九月末，陸時衍終於查到了李成海的藏身地點。
他在郊外的一個別墅區租了一棟房子，深居簡出，很少露麵。
“這次不能讓他跑了。”陸時衍說。
蘇念星點點頭。
“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著她，想拒絕，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但你要聽我安排。”
十月三號，兩人帶著人埋伏在別墅周圍。
等了整整一天，沒見動靜。
第二天，還是沒動靜。
第三天，陸時衍覺得不對勁，讓人進去檢視。
別墅是空的。
李成海又跑了。
但他留下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陸時衍的。
“時衍，我知道你在找我。我也知道你想結束這一切。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結束就能結束的。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來老地方找我。”
陸時衍看著那封信，臉色鐵青。
老地方？
哪兒？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過一個老宅。那宅子很偏僻，在鄉下，據說是陸家的祖宅。
後來陸家搬進城裏，那宅子就荒廢了。
難道李成海說的老地方，就是那裏？
他把這個猜測告訴蘇念星。
她想了想，說：“去看看。”
十月五號，兩人開車去了鄉下。
老宅在村子最裏麵，周圍全是荒草，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他們推開門，走進去。
裏麵很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破了的窗戶裏透進來。
灰塵很厚，到處是蛛網。
“有人嗎？”
沒人回應。
他們一層層找上去，最後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裏，發現了李成海。
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來了？”
陸時衍看著他，問：“你想幹什麽？”
李成海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不幹什麽，就是想和你聊聊。”他看著陸時衍的臉，“你長得像你媽。”
陸時衍沒說話。
李成海笑了笑。
“你媽是個好人。當年我去你家，她對我很好。”他頓了頓，“不像你爸，隻會躲著我。”
陸時衍看著他，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成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讓你知道，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報複誰，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公道？”陸時衍冷笑，“你害死了那麽多人，這叫公道？”
李成海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絲悲涼。
“你不懂。”
“我懂。”陸時衍說，“你恨我爸，恨他拋棄了你和你媽。但你為什麽要害蘇家？他們跟你無冤無仇。”
李成海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蘇建國幫了你爸。當年如果不是他，你爸不會贏。我不會被趕走。我媽不會死。”
蘇念星在旁邊聽著，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源於一場商業競爭。
蘇爸爸幫了陸正明，導致李成海失去一切。
他恨陸正明，也恨蘇建國。
他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可是，”蘇念星開口，“我媽是無辜的。”
李成海看向她。
“你媽？”他想了想，點點頭，“她確實是無辜的。但她嫁給了蘇建國，就隻能承擔他的債。”
蘇念星握緊拳頭。
“你錯了。”
他看著她。
“什麽錯了？”
“欠債的，不是我媽，是我爸。但他已經承受了這麽多年的愧疚和痛苦。”她一字一句地說，“你以為隻有你恨嗎？我爸也恨自己。他恨自己當年幫了陸正明，害得你們家破人亡。”
李成海愣住了。
“你說什麽？”
“我爸後來查過你的事。”蘇念星說，“他知道你媽死了，知道你在外麵受苦。他找過你，想幫你，但找不到。他愧疚了很多年。”
李成海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動搖。
“他……找過我？”
蘇念星點點頭。
“他每年都會給你媽上墳。”
李成海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開口。
“我不知道。”
陸時衍在旁邊說：“現在你知道了吧。收手吧。”
李成海看著他，又看看蘇念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帶著一絲釋然。
“好。”他說，“我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