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號，看守所傳來訊息。
那個冒充陸振海的人，死了。
蘇念星和陸時衍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抬走了。
看守所的人說，他是突發心髒病，搶救無效。
但陸時衍不信。
他動用了關係，調出了監控錄影。
錄影顯示，那天晚上，有一個人來探視過他。那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探視結束後沒多久，他就發病了。
“是他。”陸時衍說，“真正的李成海。”
蘇念星看著監控畫麵，心裏一陣發寒。
那個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殺了自己的替身滅口。
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怎麽辦？”她問。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等。”
“等什麽？”
“等他再出手。”他說，“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蘇念星點點頭，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風平浪靜。
公司正常運轉，新廠效益越來越好，蘇念星每天忙著處理各種事務，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夢裏，那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遠處，慢慢走近，越來越近，直到她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和陸時衍很像的眼睛。
九月的一個晚上，她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門，外麵下起了小雨。
司機還沒來，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雨越下越大，她正要打電話，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麵前。
車窗落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五十多歲，眉眼和陸時衍有幾分相似。
和那個替身，也有幾分相似。
但比替身更沉穩，更深邃。
他看著她，笑了笑。
“蘇念星？”
她警惕地後退一步。
“你是誰？”
他沒有回答，隻是說：“上車吧，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蘇念星的心跳幾乎停止。
是他。
真正的李成海。
“你想幹什麽？”
他笑了笑，那笑容和陸時衍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像，但多了幾分陰冷。
“不想幹什麽，就是想見見你。”他說，“畢竟，你毀了我這麽多年的心血。”
蘇念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想怎麽樣？”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絲欣賞。
“倒是挺冷靜。”他說，“比你爸媽強多了。”
蘇念星心裏一緊。
“我爸媽怎麽了？”
他笑了。
“他們沒怎麽。但當年他們差點死，你知道嗎？”
蘇念星盯著他。
“是你幹的？”
他點點頭。
“是我。不過不是我一個人。”他頓了頓，“你二叔，顧家的人，還有……”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陸正明。”
陸正明，陸時衍的父親。
蘇念星的心往下沉。
“他為什麽會幫你？”
李成海笑了。
“因為他怕我。”他說，“他知道我是他的兒子，他怕我把這件事說出去，毀了他的名聲。所以他要幫我，把我送走。”
蘇念星終於明白了。
原來陸正明參與車禍，不是因為恨蘇家，是因為他要保護自己的秘密。
“那你今天來，是想幹什麽？”
李成海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絲複雜。
“本來想殺了你。”他說，“但見了你之後，我改主意了。”
蘇念星愣住了。
“為什麽？”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他沒有回答，隻是說：“告訴陸時衍，我還會來找他的。”
說完，車窗升起，車子緩緩駛離。
蘇念星站在原地，雨打在她身上，她渾然不覺。
直到司機趕來，她纔回過神。
那天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陸時衍。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說的那個人，”他緩緩開口，“應該是他母親。”
蘇念星看著他。
“你見過嗎？”
他搖搖頭。
“沒見過。我爸從來不提她。”他頓了頓，“但我查過，她是個好人。被拋棄後一個人把孩子養大，死的時候還不到四十歲。”
蘇念星沉默了。
她忽然有點理解李成海的恨了。
被親生父親拋棄，看著母親受苦，最後孤獨地長大。這種恨，足夠支撐一個人做任何事。
“你打算怎麽辦？”她問。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堅定。
“找到他，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