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後一天,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蘇念星坐在辦公室裏,手裏捏著那封匿名信,眉頭緊鎖。
信紙很普通,就是文具店裏幾塊錢一本的那種。字跡也很普通,列印體,看不出任何特征。唯一不普通的,是那句話的內容——
“陸振海說的那個隱藏細節,你不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嗎?”
她已經盯著這封信看了快半個小時了。
誰寄的?
為什麽要寄給她?
那個隱藏細節,到底是什麽?
陸振海被捕後,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現在這封信告訴她,也許還沒結束。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張叔端著兩杯茶走進來。
“蘇總,陸先生來了。”
話音剛落,陸時衍就跟在張叔後麵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一些。但眼神還是那麽沉,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透。
蘇念星把信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
他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
“什麽時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蘇念星說,“門衛送來的,說是有人放在傳達室。”
陸時衍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對著光看了看,搖了搖頭。
“沒有指紋,沒有郵戳,查不到來源。”
蘇念星歎了口氣。
“我知道。但這個人既然寄信來,肯定還會再有動作。”
陸時衍點點頭,把信收起來。
“我去查。你最近小心點。”
張叔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蘇總,要不要加派人手?”
蘇念星想了想,說:“暫時不用,但讓大家提高警惕。”
張叔應了一聲,出去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兩個人。
陸時衍看著她,問:“你在想什麽?”
蘇念星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想,陸振海說的那個隱藏細節,到底是什麽。他當時說的時候,我覺得他已經說完了,就是陸叔叔參與了車禍。但現在看來,可能還有別的。”
陸時衍沒說話。
她看著他,問:“你覺得會是什麽?”
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麽,我都會查清楚。”
蘇念星點點頭,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她有一種預感,這次要查出來的東西,可能比之前所有的都更沉重。
接下來的幾天,陸時衍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那封信的來源。
但對方顯然很謹慎,沒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他們以為對方不會再出現的時候,第二封信來了。
這次是寄到蘇念星家裏的。
信封裏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四十多歲,西裝革履,站在一棟大樓前。
蘇念星看著那張照片,愣住了。
這張照片,她見過。
在二叔的舊物裏。
照片背後的字她也記得:2008年,與李總合影。
“李總”就是李成海,也就是後來的陸振海。
但這次的照片背麵,多了一行字:你知道李成海為什麽改名陸振海嗎?
蘇念星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
為什麽?
因為要和陸家攀上關係,因為要潛伏?
還是……有別的原因?
她把照片給陸時衍看。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這個李成海,”他緩緩開口,“和我爸是什麽關係,你知道嗎?”
蘇念星搖搖頭。
“我隻知道他是你遠房叔叔。”
陸時衍看著她,目光複雜。
“遠房叔叔,”他說,“這個‘遠房’有多遠,你知道嗎?”
蘇念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他打斷她。
“我先去查查。等查清楚了,再告訴你。”
他起身要走,蘇念星忽然拉住他的手。
“陸時衍。”
他回頭。
“不管查到什麽,”她說,“我們一起麵對。”
他看著她,點了點頭。
八月十五號,陸時衍帶來了訊息。
他約蘇念星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麵。
坐下後,他沒有說話,隻是從包裏拿出一疊檔案,放在她麵前。
蘇念星翻開,一頁頁看著。
第一份,是李成海的戶籍資料。
第二份,是陸振海的戶籍資料。
第三份,是一份DNA鑒定報告。
她看完,手開始發抖。
“這……這不可能……”
陸時衍看著她,眼裏有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和痛苦。
“是真的。”他說,“李成海和陸振海,不是同一個人。”
蘇念星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陸時衍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抓的那個陸振海,是假的。真正的主謀,還在外麵。”
蘇念星愣住了。
假的?
他們抓了那麽久,費了那麽多心力,結果抓了個假的?
“那真的呢?”
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說:“真的李成海,纔是真正的陸振海。而那個被抓的人,隻是他找的替身。”
蘇念星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可是……那個人明明知道所有事,知道車禍,知道二叔,知道……”
“因為他被訓練過。”陸時衍打斷她,“李成海找了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整容、訓練,讓他冒充自己。這些年,替身在明處活動,他在暗處操控。”
蘇念星終於明白了。
難怪他們總覺得陸振海神出鬼沒,抓不到他的行蹤。
原來真正的他,從來沒露麵。
“那真正的李成海,現在在哪兒?”
陸時衍搖搖頭。
“還沒查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看著她,“他和我們家,有關係。”
蘇念星想起照片背後的那句話:你知道李成海為什麽改名陸振海嗎?
改名,是因為他要以陸家人的身份活動。
為什麽要用陸家人的身份?
因為他本來就……
她不敢想下去。
陸時衍看著她,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
“我查過他的檔案,”他說,“他和陸家,確實有關係。”
“什麽關係?”
他頓了頓,說:“他是我爸的私生子。”
蘇念星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私生子?
陸時衍的父親,那個已經去世的老人,有個私生子?
“你確定?”
“確定。”陸時衍說,“我找到了當年的記錄。我爸年輕時在外麵有過一段情,生下了李成海。後來那女人死了,李成海被送走,我爸一直沒認他。”
蘇念星沉默了。
難怪李成海要改名陸振海。
難怪他要報複。
他恨陸家,恨那個拋棄他的父親,恨所有擁有他得不到的東西的人。
而蘇家,隻是他報複的附帶品。
“你還好嗎?”她問。
陸時衍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澀又無奈。
“還好。”他說,“我早就知道,我爸不是什麽好人。”
蘇念星握住他的手。
“我們一起查。”
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