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溫和顧家的沈敘。
或者說,這纔是剝去了偽裝後,真實的、自私透頂的沈敘。
明明今天她還在裴遲凜麵前維護他!
“好。”南枝擦乾眼淚,聲音平靜得可怕,“沈敘,這是你讓我滾的。你彆後悔。”
她轉身走進臥室,胡亂塞了幾件衣服進包裡,看都冇再看沈敘一眼,徑直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走了就彆回來!冇本事就彆裝清高!”身後傳來沈敘惡毒的咒罵聲和東西再次被砸碎的巨響。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二次吵架,也是第一次,南枝在這個家裡感到如此徹骨的寒冷。
南枝哭著跑回了孃家。
當南枝父母看到女兒紅腫的眼睛和狼狽的模樣,心疼得不得了。
聽完南枝哭訴的經過,兩位老人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混蛋!”南父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嗡嗡響,“為了錢連老婆都不要了?他腦子進水了嗎?”
南母抱著女兒痛哭,“這種男人就是個無底洞,今天敢讓你借錢,明天就敢賣了你!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絕不能受這種窩囊氣!”
“爸,媽”南枝靠在母親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冇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當時就讓你找個公務員,你非找個富二代。他們都是不可靠的!不過也不怨你,都是他藏得太深!”南父咬牙切齒,“明天我就去找他算賬!”
深夜,沈敘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張總髮來的語音,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客套,而是**裸的威脅和誘惑。
“明天早上九點,最後期限,要不就真趕不上這個專案了。”
沈敘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張總,我真的冇辦法了!能借的都借了!你能借我一些嗎?我還差一千萬!”
“辦法總是人想的。”張總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我記得你老婆挺漂亮的。多的是人喜歡。”
沈敘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你...你說什麼?”
“裝什麼傻?”張總嗤笑一聲,“成年人的世界,各取所需罷了。就像上次那樣。你老婆陪睡一晚,這筆錢,他不就幫你搞定了。”
“這...這不行...”沈敘聲音發顫,道德感在做最後的掙紮,“我已經出賣過她一次了,不能再出賣第二次...她是我的妻子啊...”
“妻子?”張總冷冷地打斷他,“等你被你爸踢出企業,你拿什麼保護她?到時候她跟著你吃苦受罪,那纔是真的害了她!沈敘,你是個聰明人,分得清輕重。是一時的委屈重要,還是一輩子重要?如果願意,可以再給你拖延幾天。”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穿了沈敘最後的防線。
隻要有了錢,我就能翻身。等我有錢了,我再加倍補償她,給她最好的生活。
自我催眠一旦開始,便如洪水決堤。
沈敘眼中的掙紮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決絕。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這次是誰?”
“裴遲凜。”
“你好好想想吧。”
張總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到“裴遲凜”這三個字時,沈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上南枝了?
前一秒,他還在痛苦掙紮,覺得自己是個畜生,將妻子一次又一次推入火坑;下一秒,當“裴遲凜”這個名字和“南枝”聯絡起來時,那種痛苦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和狂喜。
沈敘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膝蓋被玻璃劃破滲出的血。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嘴角卻慢慢咧開,露出了一個扭曲而貪婪的笑容。
“我真是...太傻了。”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眼神裡閃爍著病態的光,“我剛纔在糾結什麼?糾結道德?糾結良心?那些東西能當飯吃嗎?能幫我奪回沈家的家產嗎?能讓那個私生子跪在我腳下叫爹嗎?”
不能!
但是裴遲凜可以。
如果南枝真的能搭上裴遲凜這條線,他沈敘不再是那個被父親嫌棄的棄子,不再是那個被私生子壓一頭的失敗者。
到時候,彆說“新能源專案”,就算是更賺錢的買賣,裴遲凜也會隨手扔給他。
甚至,他父親那個老頑固,看到他和裴家有了這層關係,還不得乖乖把家產雙手奉上?還得求著他彆分家?
沈敘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隻要南枝上了裴遲凜的床,我就等於抱上了金大腿!這輩子都穩了!”
原本對南枝的那點愧疚,此刻在他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南枝,你彆怪我。
他在心裡自我安慰道,語氣理直氣壯。
這不是作為妻子的犧牲,是榮耀!
他甚至開始腦補:
他穿著定製的高定西裝,在名流宴會上談笑風生,裴遲凜對他客客氣氣,稱兄道弟。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南枝親手洗乾淨,打扮得漂漂亮亮,親自送到裴遲凜的床上。
最好還能在旁邊看著,確保事情辦成,確保裴總滿意。
他抓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跳動,給張總回了一條資訊:
張總,我想通了。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的未來,南枝願意做出犧牲。隻要裴總高興,怎麼都行。您看什麼時候安排?越快越好!
而現在,最關鍵的任務,是把南枝哄回來,讓她心甘情願地去。
“南枝啊南枝,”沈敘拿起車鑰匙,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你老公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全指望你了。”
他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夜色中,腳步輕快,直奔嶽父嶽母家的方向。
夜風呼嘯,吹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人性,隻留下滿身的銅臭和算計。
深夜兩點,老舊小區的寧靜被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打破。
“咚!咚!咚!”
聲音大得嚇人,彷彿要把門板砸穿。
南枝在睡夢中驚醒,心臟狂跳。父母也披衣坐起,滿臉驚惶:“誰啊?大半夜的?”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門外傳來了沈敘嘶啞的喊聲:“爸!媽!南枝!開門啊!”
“大半夜的乾什麼!還要不要人睡覺了!”鄰居吼了一嗓子。
嶽父嶽母麵麵相覷,隻能起身去開門。
他們趕緊把沈敘拉進屋,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怒斥:“你瘋了?深更半夜搞這麼大動靜,讓街坊四鄰怎麼看我們?你怎麼有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