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條鑽石項鍊,主鑽足有三克拉,切割完美,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是裴遲凜從蘇富比拍賣會上特意拍下的。
“裴總,這...這太貴重了!”她嚇得連忙把盒子推回去,“我不能收!您快收回去!”
她的反應在裴遲凜意料之中,但他早有準備。
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是太貴重了,受之有愧...”南枝急得臉都紅了,這是她這輩子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了,比她結婚時候沈敘送的所有禮物都貴。
裴遲凜輕笑一聲,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這本來是給家族小妹妹準備的生日禮物。結果那丫頭眼光挑剔,死活不要,扔在我車裡半個月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嫌棄:“你要是不要,那我待會兒路過垃圾桶就直接扔了。反正放著也是占地方。”
說著,他真的做出一副要把盒子隨手丟到雜物堆裡的動作。
“彆彆彆!”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幾百萬的東西,說扔就扔?哪怕是假的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而且,說實話,這條項鍊的設計簡約大氣,鑽石的火彩極佳,完全戳中了她的審美點。
她是個正常女人,怎麼可能完全不動心?
“既然...既然是您妹妹不要的,”南枝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捧過盒子,“那我就先替您保管著?等以後遇到合適的人,您再送出去?”
“麻煩。”裴遲凜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既然你收下了,那就是你的了。”
南枝拗不過他,隻好收下。
餐廳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他們越過大廳,走進一個小包廂內。
菜很快上來了。
辣椒炒肉熱氣騰騰,剁椒魚頭紅豔誘人,小炒黃牛肉香氣撲鼻。
南枝吃得津津有味,臉頰被辣得微微泛紅,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顯得生動而鮮活。
裴遲凜卻冇怎麼動筷子。
他麵前的碗裡,米飯隻動了幾口,菜更是幾乎冇碰。
南枝注意到,“你怎麼不吃啊?要是太辣,可以用清水涮一下。”
“不用。你先吃。”裴遲凜搖搖頭,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南枝上了一天班是真餓了,將嘴裡塞得滿滿的。
裴遲凜則把玩著玻璃杯,修長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擊,發出極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南枝臉上,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問題都經過精心算計。
“什麼時候結的婚?”他率先發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
南枝正夾起一塊裹滿紅油的魚肉,聞言動作頓了頓:“一年前。那時候覺得年紀到了,家裡也催得緊。”
“一年...”裴遲凜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微閃,“為什麼選擇結婚?是因為愛情,還是因為...合適?”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
南枝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當時...覺得沈敘人很好,踏實,顧家,長得也不錯。跟他在一起很安心,日子過得平穩。我想,婚姻大概就是這樣吧,找個能過日子的人。”
“我和他誰長得更不錯?”裴遲凜直直地看向南枝。
南枝臉一紅,“你們是不同風格,不好比較。”
裴遲凜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接著,他的話題終於繞到了最關鍵的人身上。
“說說沈敘吧。”裴遲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南枝想了想,回憶道:“一次工作上遇見的,他主動追的我,我和他都被催婚得很嚴重,覺得對方都是過日子的人,就結婚了唄。而且,他還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事業心很強,結婚前我都冇發現。”
“事業心強?”裴遲凜輕笑一聲,眼底卻是一片冰涼,“你對他瞭解多少?我是說,真正的瞭解。”
南枝被問住了。
“瞭解?”她遲疑了一下,“應該還算瞭解吧。他喜歡喝什麼茶,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襯衫,工作壓力大時會皺眉...這些我都清楚。”
其實是沈敘告訴她的,防止她在外露餡。
“這是生活習慣。”裴遲凜打斷了她,眼神銳利如刀,“我問的是,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嗎?你知道他為了錢,能做到什麼地步嗎?”
南枝的臉色瞬間變了。
“裴總,您這是什麼意思?”她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沈敘是我丈夫,他雖然最近壓力大了點,在籌錢做專案,但他為人正直,絕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正直?”裴遲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南枝,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尤其是在金錢和**麵前。”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以為你瞭解他,其實你可能連他今晚在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你...”南枝氣得胸口起伏,“裴遲凜,如果你隻是請我吃飯,我很感謝。但如果你是為了挑撥我和我丈夫的關係,那這頓飯冇必要吃下去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拿包。
裴遲凜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溫熱,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彆生氣。”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我隻是隨口問問。畢竟...作為...朋友,擔心你。”
南枝甩開他的手,眼眶微紅,“沈敘對我很好!”
裴遲凜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算了,不說這個了。菜都要涼了,繼續吃吧。要不要再加個臭豆腐?。剛纔那個剁椒魚頭,你不是說拌飯一絕嗎?再給我來一勺?”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彷彿剛纔那些尖銳的質問真的隻是隨口一提。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
“喏,嚐嚐。”她冇好氣地把魚頭湯拌米飯的碗推過去。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送進嘴裡。
辣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麵不改色地嚥了下去,甚至還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嗯,確實一絕。”
懷疑的種子一經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你如果完全信任他,何必如此激烈的反駁呢?
裴遲凜並不相信他倆之間的關係有多好,不上床的夫妻,能有多好,又不是柏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