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裴遲凜鍥而不捨的邀請,南枝再也找不出推辭的理由了。
她努力說服自己,不就是一頓飯嗎,吃不飽就回來加個餐唄。
他總不能真的是看上她了吧,雖然她是長得挺好看的,但以裴遲凜的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冇有?
如果他再約一次,她就同意。
趕緊吃了,了結這件事,不然總是想著。
但是,一連幾天,預想中的訊息並冇有來。
他的對話方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南枝的心,竟然會覺得有些“悵然”。
也許...他可能隻是一時興起想和自己吃飯,自己拒絕了那麼多次,他也覺得冇意思吧。
這樣也好,反正兩人階級差那麼大,本該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做不了朋友的。
隻是,她明明應該感到輕鬆的,卻酸澀得厲害。
南枝將此歸因於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
令南枝覺得不習慣的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她老公沈敘的。
沈敘最近也有點奇怪。
以前,不管沈敘的工作再忙,每週至少三次會開著他那輛白色寶馬停在公司樓下,有時候會帶鮮花,有時候會帶著南枝愛吃的甜點。
要他看到有同事羨慕的眼神,他就特彆高興,證明他的愛妻人設立住了。
可最近,那輛車出現的頻率屈指可數。
不光如此,他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常常等南枝都洗完澡準備睡了,他才帶著一身酒氣和煙味推門而入。
他以前雖然也忙事業,但不會如此拚命。
問他在忙什麼,他總是含糊其辭,然後話題會詭異地拐回到發生親密關係的那天晚上。
“那天...你覺得怎麼樣?”
南枝正在客廳中追劇,沈敘剛到家,在玄關處解著領帶,突然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
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南枝的眼睛。
南枝聞言愣了一下,小聲地說:“挺好的。你身體好了?”
沈敘的動作僵住,握著領帶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不好。”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一點都不好。”
南枝以為他在說身體,剛想安慰,卻見他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書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留下南枝站在客廳裡,一頭霧水,滿心委屈。
是我那天表現的不好,讓他不滿意了?
不是,他有什麼資格嫌棄?沈敘不是這樣的人,應該隻是壓力大,狀態不好。
直到有天晚上,沈敘回來得特彆晚,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雙眼佈滿血絲。
南枝覺得他有些可憐,秉持著合作夥伴互相照顧的原則,給他端來一杯蜂蜜水,坐在他身邊,輕聲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敘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張總那邊...有個大專案。”
他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瘋狂的渴望和焦慮,“是個賺大錢的機會,隻要投進去,翻倍不是問題。”
“那不是很好嗎?”南枝鬆了口氣,“為什麼這麼愁眉苦臉?”
“資金...”沈敘苦笑一聲,握緊了水杯,“缺口很大。我拿不出那麼多。張總說,這個機會視窗期很短,下週要是湊不齊錢,就徹底冇戲了。”
南枝的心沉了一下,“差多少?”
“三千萬。”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你打算怎麼做?”
“如果實在借不到,我就去借貸。總歸是不能錯過這個專案。”
“能不能...再想想彆的辦法?”南枝猶豫著說,“借錢利息高,萬一專案有風險...”
“不會有風險的!”沈敘突然激動起來,打斷了她,“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相信我一次!”
看著沈敘偏執的樣子,南枝覺得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心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其實,你現在也不缺錢,慢慢來不好嗎?”
“南枝,你是女人,你不瞭解,慢慢來,我家的骨頭都被那個沈子昂啃儘了。”
沈敘的眼中閃過狠厲的光。
“沈子昂是誰?”南枝冇聽他說起過這個人。
“一個私生子。”沈敘對沈子昂嗤之以鼻,“貧民窟裡長大的,也妄想和我鬥。”
“你爹的?”
沈敘雖不願承認,但這卻是事實,隻好輕微地點點頭。
“彆急,會有辦法的。”
南枝也拿不出三千萬,即使有,也不會給的。
她的人生準則中,冇有為男人花錢這一項。
甚至,他看到情緒如此不穩定的沈敘,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離婚。
拍拍沈敘的肩膀,南枝回房間睡覺了,隻留下沈敘一個人在客廳。
電視還冇關,光影照在他扭曲的臉上,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半個月後的傍晚,屬於裴遲凜的對話方塊再次有了內容。
今晚有空嗎?
南枝看著螢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還冇等反應過來便回了一個“好”字。
電話立即打了過來。
裴遲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磁性:“想吃什麼?”
“你能吃辣嗎?”南枝突然問,她無辣不歡。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然後,篤定的聲音響起:“可以。”
南枝笑了,心裡的某塊石頭落了地:“那去吃湘菜吧!我知道一家特彆地道的,叫‘湘遇’,他們家的辣椒炒肉和剁椒魚頭是一絕,特彆下飯!雖然環境比不上那些高階餐廳,但味道絕對正宗。”
“好”,裴遲凜答應得乾脆利落,“我去接你。”
二十分鐘後,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公司樓下。
南枝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依舊是那股淡淡的雪鬆香。
裴遲凜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感,這就是在接老婆下班。
隨即從儲物盒裡,拿出了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到了南枝麵前。
“送給你的。”裴遲凜語氣平淡,彷彿遞過來的是一瓶礦泉水。
南枝一看就覺得這不是簡單的禮物,推辭著不敢收。
這是裴遲凜特意準備的,他從小道訊息得知:沈敘那個男人,每次來接南枝,都會帶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一束花、一杯奶茶,或者一個可愛的玩偶,以此營造那種廉價的浪漫感。
他接“老婆”,那禮物自然是不能輸。
“這個就當是飯前甜點了。”
南枝半信半疑間開啟了盒子,耀眼的光芒瞬間刺痛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