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阮今宜趴在他肩上,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也很重,一下一下的,隔著衣料傳過來。
調整好呼吸後,阮今宜凶巴巴的開口:“趙硯川,你……”
“我什麼?”他挑眉,一臉無辜,“是你先說我是老男人的。”
“那你就……”
“就怎樣?”他低頭湊近她,“就親你?”
阮今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他。
她氣鼓鼓地轉過頭,從他腿上下來,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好裙襬,理好頭髮,整個人端端正正地坐著,目視前方,不再理他。
趙硯川看著她這副又氣又慫的樣子,眼底笑意更甚。
車子抵達酒店樓下,阮今宜快速開啟車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快步往電梯走去,腳步又急又快,像是後麵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趙硯川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唇角彎了又彎。
第二天一早,兩人從澳門乘飛機返回京州。
阮今宜在飛機上補了一覺,醒來時飛機已經開始下降了。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身上蓋著一條毯子,旁邊的趙硯川正低頭看手機。
“快到了?”她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二十分鐘。”趙硯川鎖了屏,把手機收起來,側頭看了她一眼,“睡得好嗎?”
阮今宜點了點頭,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轉頭看窗外。雲層下麵是京州的輪廓,灰濛濛的天際線,和港澳的晴空萬裡完全是兩個世界。
飛機落地,兩人取好行李,往國內到達出口走。趙硯川推著行李箱,阮今宜走在他旁邊。
出口處接機的人不少,舉著牌子、捧著花、伸著脖子張望。
“安安!”
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身形高大,穿著淺藍色的襯衫和白色牛仔長褲,五官明朗,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裡拿著車鑰匙,一副等了好久的樣子。
阮今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周遇?你怎麼在這兒?”
“來接你啊。”周遇走到她麵前,笑得開心“奶奶說讓我來接你,怕你從澳門回來太累,打車不方便。”
“我又不是不認識路。”阮今宜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自然的熟稔。
“那不行,老太太發話了,我必須執行。”周遇說完,目光落在阮今宜身後的趙硯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阮今宜側身讓了讓,落落大方地介紹:“周遇,這是我先生,趙硯川。硯川,這是周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趙硯川微微點頭,伸出手:“你好。”
“你好,趙先生。”周遇笑著伸出手,握住趙硯川的手。
握上去的那一瞬,周遇的笑容僵了一下。
趙硯川的手勁很大。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禮貌性的力度,而是實實在在地加了力道。
周遇的手指被箍得有些發疼,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又抬頭看向趙硯川的臉。那張臉上依舊掛著禮貌得體的微笑,看不出一絲異常。
周遇心裡泛起一陣莫名其妙。他自認跟趙硯川無冤無仇,今天是第一次見麵,這人怎麼跟要把他手捏碎似的?
“趙先生……”周遇動了動手指,試圖抽出來。
趙硯川鬆開手,笑容不變:“周先生和今宜認識很久了?”
“從小一起長大的。”周遇甩了甩被握得發酸的手,語氣還是爽朗的,“幼兒園就認識了,我媽和她媽是閨蜜。”
“哦。”趙硯川點了下頭,目光從周遇臉上移開,落在阮今宜身上,“那確實是老朋友了。”
阮今宜冇注意到兩人握手時的暗湧,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抬起頭:“周遇,不是說給奶奶過生日嗎?那我們趕緊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對對對,快走吧。”周遇說著,伸手去拉阮今宜的胳膊,“車在外麵停著呢。”
趙硯川的目光落在周遇的手上。那隻手正搭在阮今宜的小臂上,姿態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的眼神暗了暗。
“今宜。”趙硯川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平,“你東西還冇拿。”
阮今宜回頭,看到趙硯川手裡還拎著她的隨身包,她剛纔落在座位上的。
“哦,忘了。”她走過去,接過包,衝趙硯川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趙硯川說,“到了發訊息。”
“好。”
阮今宜轉身跟著周遇往外走。周遇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衝趙硯川揮了揮手:“趙先生,改天一起吃飯啊!”
趙硯川微笑著點了下頭,站在原地冇動。
他看著兩人並肩走遠。
周遇的手自然地搭在阮今宜肩上,推著她往出口的方向走,阮今宜側頭跟他說了句什麼,周遇笑了起來,笑聲隔著半個大廳都能聽到。
趙硯川的手插在褲兜裡,手指慢慢攥緊。
周遇拉開車門,阮今宜彎腰坐進去。周遇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那個趙硯川,”周遇一邊開車一邊開口,語氣隨意,“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在國外,冇趕上。他人怎麼樣?”
“挺好的。”阮今宜說。
“挺好的?”周遇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就三個字?”
“不然呢?”阮今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你想聽什麼?”
周遇笑了一下,冇追問。但他心裡有個念頭在轉。剛纔握手的時候,趙硯川看他的眼神,不太對。那不是一個普通丈夫看妻子朋友的眼神。
那是一種審視,帶著一點……敵意?
周遇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機場到達大廳裡,趙硯川還站在原地。
秦哲從外麵走進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先生,車在門口。”
趙硯川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想起趙硯時說的,五年前阮家的中秋詩會上,阮今宜和周遇共同出席。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好得很
趙硯川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後退的街景,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