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阮今宜在酒店房間裡化妝。
窗外夕陽西沉,海麵灑金,波光粼粼。金黃的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梳妝檯上。明淨的鏡麵裡,映著一抹倩影。
阮今宜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吊帶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瓷白肌膚。耳側戴著長流蘇耳墜,鑲著小顆鑽石,在光影裡折射出細碎的光。
如墨的長髮捲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唇上塗著霧麵的豆沙色口紅,一顰一笑之間,儘顯港澳明豔風情。
“你一直盯著我看乾嘛?”阮今宜被趙硯川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身看向他。
趙硯川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雪白,還冇係領帶,領口處的兩顆鈕釦敞著,露出一截鎖骨。整個人矜貴非常地翹腿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眉眼含笑地望著她。
“佳人絕色,難以挪眼。”
阮今宜微愣:“謝謝誇獎。”
說完,她便走到房間玄關處換高跟鞋。趙硯川也站起身,從盒子裡取出領帶,慢吞吞地走到阮今宜身邊的穿衣鏡旁。
見她換好鞋,趙硯川轉過身,把領帶遞過去,微微彎腰湊近:“幫幫忙吧,阮大小姐。”
“我不會。”阮今宜實話實說。標準的領帶係法,她雖然見過,但冇真正上手過。
“那肯定也比我係的好看。”趙硯川不依不饒。
“好吧,一會兒係醜了或者係錯了,我可不管。”阮今宜接過領帶,踮起腳尖,繞過他的後頸,開始幫他係。
她的手指在他領口間來回穿梭,動作很亂,甚至毫無章法。
趙硯川低著頭,看著她認真又疑惑的臉,目光從她微蹙的眉頭滑到她緊抿的嘴唇。
看來,她冇給她前男友打過領帶。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勾唇一笑。淺淺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阮今宜搗鼓了半天,總算繫好了:“好啦,怎麼樣?”
趙硯川看都不看,就笑著誇讚:“係得非常好,阮大小姐果然心靈手巧。”
阮今宜唇角一揚,很是受用:“那當然。”
趙硯川夾好領帶夾:“走吧。”
專車從酒店出發,往永利皇宮開去。
澳門的夜晚像一杯調得極濃的雞尾酒,每一種顏色都飽和到了極致。霓虹燈光在車身上流淌,映出波瀾的彩色浮光。
永利皇宮在夜晚完全是另一副麵孔。金色的弧形玻璃幕牆流光溢彩,整座建築像一座浮在水上的金色宮殿。
門口的音樂噴泉隨著旋律起伏,水柱時高時低,在燈光下變幻著顏色。穿著紅色製服的侍者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彎腰行禮。
阮今宜挽著趙硯川的胳膊,兩人並肩走進去。隨後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大堂,走向電梯。
電梯直達頂樓。門緩緩開啟,是一個私人會所。
引路的侍者推開一扇木門,裡麵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包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氹仔的霓虹夜景璀璨得有些不真實。
包間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的男士。他們散坐在沙發上聊著天,麵前的茶幾上擺著雪茄和威士忌,煙霧繚繞,酒色深濃。
看到趙硯川進來,幾個人紛紛站起來。
“硯川,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率先伸出手,笑容爽朗,“好久不見。”
“汪兄,好久不見。”趙硯川與他握了一下,側身讓出阮今宜,“我太太,阮今宜。”
“阮小姐,您好。”汪瀟笑著點頭。
阮今宜微笑著迴應:“您好。”然後聽趙硯川一個一個介紹。
汪瀟,澳門這邊最大的投資公司創始人,手上管著上億的資產;旁邊那位賀俞,是永利皇宮的股東之一;對麵的林睿,是港城某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還有兩個內地來的投資人,都在海外有業務。
阮今宜一一微笑著打招呼。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來,身家都在數億以上。
他們坐在一起,聊的不是股票就是地皮。趙硯川混在這個圈子裡,遊刃有餘,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聊了半個多小時,汪瀟提議去樓下玩一會兒。
一行人下了樓,穿過大堂,走進場子,裡麵的景象讓見慣世麵的阮今宜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歎。
畢竟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空傾瀉而下,流光溢彩;金黃的光層層落下,為所有東西鍍上一層金色;桌上花色各異的籌碼堆疊如山,牌桌旁人影浮動;空氣裡的香水味和雪茄味,交織成場子裡獨有的奢靡氣息。
汪瀟帶他們走進貴賓廳。貴賓廳比外麵的大廳更安靜,燈光更柔和。
牌桌是百家樂的台子,綠色的桌麵,上麵畫著各種線條和格子。
趙硯川拉著阮今宜坐到自己旁邊,將一疊籌碼推到她麵前。那是真正的陶瓷籌碼,沉甸甸的,上麵印著永利皇宮的字樣。
“會玩嗎?”他問。
“不會。”阮今宜說。
趙硯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教你。”
他拿起一塊籌碼,放在她手心裡。
阮今宜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籌碼,麵額一萬,略顯驚訝之時,她轉頭看向趙硯川,他卻已經開始給她認真講解玩法規則了。
“百家樂的規則是,”趙硯川的聲音平穩低沉,在她耳畔響起,“莊家和閒家各發兩張牌,比點數大小。你可以押莊,也可以押閒,也可以押和……”
阮今宜微蹙著眉,聽得半知半解,等趙硯川講完後,她很誠實的看著他說:“我還是不太懂。”
“那我先帶你玩一遍。”趙硯川冇再講規則,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把籌碼放在桌上一個格子裡。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扣著她的手背,掌心滾燙。
“下這裡。”他低聲說。
荷官發牌。趙硯川的手冇鬆開,帶著阮今宜的手指去翻牌。他的指尖抵著她的指腹,輕輕一推,牌麵翻開。
阮今宜根本冇看清牌麵是什麼,注意力全在趙硯川的手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帶著她移動,讓人完全靜不下心。
“贏了。”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側響起,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阮今宜的耳朵唰一下子就紅了。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冇抽動。趙硯川的手指收攏了一下,又緩緩鬆開,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些許看似不經意的撩撥。
趙硯川再次拿起一塊籌碼,放在阮今宜手心裡,指腹從她掌心慢悠悠的劃過。
“這次你自己來。”他說著,就放開了她的手。
阮今宜攥緊那枚籌碼,手心發燙。略微思索幾秒後,隨手押下幾注,卻連輸了好幾把,麵前的籌碼肉眼可見地少了一疊。
新的一局開始,阮今宜微微蹙眉,手指在籌碼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知道該押哪邊。
趙硯川看出她的猶豫,聲音沉穩的開口:“冇事,繼續。你玩得儘興就好。”
阮今宜轉頭看他。他表情平靜,眼底冇有半分心疼籌碼的意思,反倒帶著幾分鼓勵。
“輸了算我的。”趙硯川對著阮今宜彎了彎嘴角。
阮今宜回過頭,盯著檯麵上的幾個格子,遲疑片刻,把手裡那枚黑色籌碼放在了“閒”上。
趙硯川笑了一下,冇說話。
荷官開始發牌。兩張給莊,兩張給閒。翻開,閒家八點,莊家四點。
阮今宜贏了。
她轉過頭,眉眼彎彎地看向趙硯川,笑容裡帶著幾分雀躍。
“贏了你就收著。”他點了點頭。
對麵目睹全程的汪瀟,看著兩人笑著接話:“阮小姐手氣真好。”
阮今宜謙虛地笑了笑:“都是運氣。”
中場休息的時候,趙硯川帶她到旁邊的沙發上坐著。服務生端來兩杯香檳,阮今宜喝了一口,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甜絲絲的。
“感覺怎麼樣?”趙硯川問。
阮今宜放下酒杯,環顧了一圈四周。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奢靡至極。
她最後看向趙硯川,慢慢回答:“紙醉金迷,令人流連。”
趙硯川彎唇一笑:“那一會兒再去玩幾輪。”
“看情況吧。這種東西隻能當個消遣,可不能沉迷其中。”阮今宜說著往後一靠,藉機放鬆一下有些酸乏的腰。
趙硯川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阮今宜,見她微蹙著眉按揉後腰,就淺笑著問道:“累了?”
“不是,腰有點酸。”她說。
“我幫你按按吧。”趙硯川說著,就抬臀挪到阮今宜身邊,絲毫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伸手貼在她的後腰處,輕輕按揉起來。
阮今宜繃著身子冇動,耳根卻情不自禁的泛紅。
趙硯川的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她後腰那一小片麵板都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