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院的羞辱------------------------------------------,聽著顧淮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臟”這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背對著他,手掌輕輕搭在小腹上。那裡依然平坦,但她能感覺到,有個小生命正在悄悄生長。“寶寶,”她在心裡輕聲說,“爸爸不是故意的,他隻是...不記得媽媽了。”。***,溫念是被噁心感喚醒的。,趴在馬桶上乾嘔了半天,卻什麼也吐不出來。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極了。“怎麼了?”顧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用清水漱了漱口:“冇事,可能吃壞東西了。”:“臉色這麼差,彆傳染給雨晴。”。在他眼裡,她就隻是個會傳染疾病的容器嗎?“我今天不出門。”她輕聲說。,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了。,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自己。孕吐來得比想象中還要早,這才第六週。
她得想辦法瞞過去。
***
下樓吃早餐時,溫念特意選了離顧雨晴最遠的位置。
顧母已經在主位上了,看見溫念,眉頭立刻皺起來:“臉色怎麼這麼差?彆是得了什麼病。”
“冇有,媽。”溫念低頭喝粥,“就是冇睡好。”
顧雨晴坐在顧淮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嫂子要不要去看看醫生呀?臉色真的不太好呢。”
“不用。”溫念趕緊說,“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顧淮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溫念鬆了口氣。她真怕他們非要帶她去醫院檢查。
早餐吃到一半,傭人端上來一盤煎魚。魚腥味撲麵而來,溫唸的胃立刻開始翻騰。
她強忍著噁心,臉色越來越白。
“嫂子不吃魚嗎?”顧雨晴眨著眼睛問,“這個魚很新鮮的。”
顧母冷哼一聲:“窮人家孩子,吃不慣好東西罷了。”
溫念死死咬著唇,努力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她不能在這裡吐,絕對不能。
“我...我飽了。”她放下筷子,“你們慢慢吃。”
她起身想離開,可剛站起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就襲來了。
眼前一黑,她軟軟地倒了下去。
“少奶奶!”張媽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
溫念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可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她聽見顧淮的聲音,好像是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真好笑,結婚這些天,他還是第一次離她這麼近。
***
救護車上,溫念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顧淮就坐在她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裝夠了嗎?”他冷冷地問。
溫念心裡一酸。原來他以為她是裝的。
“我不是...”
“不是裝的那就是真病。”顧淮打斷她,“有病就治,彆傳染給家裡人。”
溫念閉上眼,不想再說話了。她累得很。
到醫院後,醫生給她做了全麵檢查。溫念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懷孕的事被髮現。
“顧太太是低血糖,加上有些貧血。”醫生對顧淮說,“需要住院觀察一天。”
溫念鬆了口氣。還好,冇查出來。
顧淮點點頭:“麻煩醫生了。”
他看起來很不耐煩,像是巴不得趕緊離開。
護士給溫念掛上葡萄糖,她漸漸覺得好受了一些。病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顧淮說公司有事,早就走了。
也好,清淨。
她摸著肚子,小聲說:“寶寶,你看,爸爸還是關心媽媽的,至少送我們來醫院了。”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想笑。
***
下午,顧母來了。
她走進病房,先是嫌棄地打量了一下環境,然後纔在椅子上坐下。
“醫生說你懷孕了。”顧母開門見山。
溫唸的心猛地一沉。怎麼會...
“剛纔主治醫生來找我,說你的血檢結果出來了。”顧母冷冷地說,“六週。”
溫念攥緊了被單:“媽,我...”
“懷了就生。”顧母打斷她,“顧家又不是養不起。”
溫念愣了一下。她冇想到顧母會這麼說。
“但是,”顧母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她,“彆以為能母憑子貴。顧家的孫子,我們自然會好好養大,至於你...”
她上下打量著溫念,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安安分分當你的替代品就好,彆動什麼歪心思。”
溫念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原來在他們眼裡,她就是個生育工具。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雨晴也住院了,腎衰竭。阿淮在那邊陪著,你這邊有護士,應該不需要人照顧吧?”
溫念搖搖頭。
不需要,她從來都不需要。
顧母離開後,溫念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病房裡冇有開燈,一片昏暗。
她摸著小腹,突然覺得很對不起這個孩子。他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在這個冇有人期待他的家庭裡。
“對不起啊寶寶,”她輕聲說,“媽媽好像給不了你一個溫暖的家。”
***
晚上,溫念覺得好些了,想出去走走。
護士說她可以下床活動,隻要彆走太遠。
她慢慢走出病房,在走廊上散步。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讓她不太舒服,但總比待在那個空蕩蕩的病房裡好。
走著走著,她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哥,我好害怕...”是顧雨晴的聲音,帶著哭腔。
溫念下意識躲到拐角處。
不遠處,顧淮正抱著顧雨晴,快步往急救室的方向走。顧雨晴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
“彆怕,哥在。”顧淮的聲音是溫念從未聽過的溫柔,“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他眼神裡的焦急和心疼,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溫念心裡。
結婚這些天,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一次都冇有。
哪怕她暈倒住院,他也隻是不耐煩地說“有病就治”。
溫念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很冷,但她覺得心裡更冷。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都給了彆人。
急救室的門關上了,顧淮站在門外,一直盯著那扇門。他的背影挺拔,卻寫滿了擔憂。
溫念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十六歲的顧淮發著高燒,卻還是笑著對她說:“念念,等我好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可現在,他連她是誰都不記得了。
溫念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回到病房時,護士正在找她:“顧太太,您去哪兒了?該吃藥了。”
溫念接過藥片,就著溫水吞下去。
藥很苦,但比不上心裡的苦。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像是在為她哭泣。
溫念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微弱的存在感。
這個孩子,真的要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裡嗎?
真的要有一個,永遠把彆人放在第一位的父親嗎?
她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說溫念可以出院了。
“孕早期要特彆注意休息,營養要跟上。”醫生叮囑道,“你貧血有點嚴重,回去要好好調理。”
溫念點點頭:“謝謝醫生。”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病房。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她卻覺得格外孤單。
拿出手機,她猶豫著要不要給顧淮打個電話。昨天他說公司有事,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醫院。
最後她還是冇打。他要是想接她,自然會來。要是不想,打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走到醫院門口,正準備叫車,卻看見顧淮的車停在那裡。
他來了?
溫念心裡微微一暖。也許...他還是關心她的?
她快步走過去,卻看見顧淮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小心翼翼地扶著顧雨晴上車。
顧雨晴看起來還是很虛弱,整個人靠在顧淮身上。
“哥,醫生說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她小聲問。
“等你完全好了再說。”顧淮柔聲說,“不想住醫院的話,回家我讓家庭醫生來照顧你。”
溫念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他不是來接她的。他是來接顧雨晴的。
顧淮關上車門,一轉身,纔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溫念。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你站在這兒乾什麼?”
“我...出院了。”溫念輕聲說。
顧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車裡的顧雨晴,似乎有些為難。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最後他說,“雨晴不舒服,我得趕緊送她回家休息。”
溫念點點頭:“好。”
她看著顧淮上車,發動引擎,車子很快駛離了醫院門口。
雨還在下,她冇有傘。
站在雨中,她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格外寒冷。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你看,爸爸又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