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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被按在祭台上時,才真正明白那天顧念笙經曆了什麼。
第一根釘打入左肩,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炸開。他咬緊牙關,冇有叫。
第二根釘打入右肩,他的身體猛地弓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額頭的汗大顆大顆滾落,砸在石板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想起曾經對顧念笙說的話:“隻是疼一下,忍一下就過去了。”原來這一下會讓人疼到恨不得立刻死掉。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他痛得渾身痙攣,像一條被釘在木板上的蛇,怎麼扭都掙不開。
他開始慘叫,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在空曠的祭台上迴盪。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疼的嗎?比他更疼。她肚子裡還有孩子。
第九根釘打入小腹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被劈成了兩半。不是身體,是魂魄。
他終於知道她受過的所有苦,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另一邊,沈檀瑤被架到墳場。
她在尖叫,在掙紮,在求饒——冇有人理她。刀劃開她的手腕,暗紅的血流出來,不多,很慢。
她已經被陸錚鳴連著抽了好幾天的血,血流不出來,隻能一刀一刀割著新的傷口。一碗一碗的血被盛出來,潑灑在那些無辜將士的墳前。土地吞噬著她的血,發出滋滋的聲響,像亡魂在吞嚥。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蠟黃。她的嘴唇在動,不知道是在唸佛號還是在喊救命。冇有人聽。
血還在流。墳前那片土地被染成了深褐色,濃重的腥味瀰漫在空氣中,經久不散。
端坐高台之上,顧念笙手平靜地撫過小腹,乾涸的眼眶微微泛著濕意:“孩子,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他那麼痛,都冇有通知暗衛出來救他,應該是真的想悔改,阿笙,你對他”殷玄璧看著顧念笙欲言又止。
顧念笙笑笑,那個會為陸錚鳴一句承諾笑一整天的姑娘,那個把“哥哥”掛在嘴邊、把整個人生都托付給一個人的傻姑娘,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祭台上了。
”朝政已平,接下來安撫民心,各地平叛,我們有的忙了。”顧念笙轉身離開,冇有再看祭台上的陸錚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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