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他打翻了玉案上所有的東西，嘶聲指著暗衛：“還有什麼，你親自說。”
暗衛低著頭，一字一句道：“您當初留下的金子上有宮中印記。您偏愛皇後、為皇後苦修的事情，她早就從其他嫖客口中聽說了，猜到您的身份，並不難。”
“那些之前上門的香客和信徒，都是她花錢雇來的。所謂天災預測成真，也都是她自己設計好的局。”
“她第一天入宮前潑向皇後的所謂聖水裡麵下了毒，一旦碰到麵板如同燒傷般疼，會出現黑色蛇紋。”
“抽血抄經也是她安排自己的貼身婢女去的，內侍被她收買了。”
“哈哈哈——”
紫宸殿內迴盪著陸錚鳴自嘲的笑聲，淒厲如梟啼。
“我陸錚鳴自詡睿智，竟被一個女人啄了眼。怪不得天降流火，我竟然讓一個妓女為我大夏祭天，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渾身發抖。他想起那日祭台之上，他將沈檀瑤捧上神位，將顧念笙踩進泥裡。
可流火降臨那一刻，她還是撲過來，用身體替他擋了那致命的一擊。而他呢？他滿眼都是那個佛妓，將顧念笙扔在祭台上，任由她被慌亂的人群踩踏，都不曾回頭看一眼。
銀光乍現。
陸錚鳴抽出壁上寶劍，劍刃映出他猙獰的麵容，雙眸赤紅如修羅。
“賤婦——”他提劍朝外走去，聲音冷得像淬了毒，“我殺了她。”
陸錚鳴手持長劍，踉蹌地在長廊中奔走，幾次差點摔倒，滿頭白髮在風中淩亂飄散，像一夜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執掌天下的帝王，如今像一具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陸錚鳴剛到沈檀瑤居住的宮殿門口，就看到守衛三三兩兩暈倒在地。樹下的沈檀瑤正搶奪著那個被他砍掉胳膊，滿臉橫肉的漢子夾在咯吱窩裡的一顆夜明珠。
“混蛋！”沈檀瑤的聲音尖利得刺耳，“我以為你冒死進宮是為了我和孩子，原來隻是為了找我拿錢跑路！當初明明是你教我要想儘辦法作妖，將這天下攪亂，讓陸錚鳴分身乏術，給咱兒子當爹。如今事發了，你不能不管我和孩子！”
那男人臉上漸漸冇了耐心，一把扯過夜明珠：“小妖精，你還敢怪我，是你說皇上已經不喜歡顧念笙了，我才帶著兄弟趁亂去打了她，想一把火燒死她。可現在天上地下都冇有我的容身之處了，我怎麼帶著你這個大肚婆跑？”
他掂了掂手中的夜明珠，語氣敷衍起來：“我拿著夜明珠投奔義軍，等我闖出名堂就來接你。你等我哈”
“恐怕你冇有這個機會了。”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結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