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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站在樹後,渾身僵住,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怪不得最後見她的時候,她蒼白得好像隨時要碎掉,原來她每日都在承受這樣的痛苦。
他捂著頭,痛苦地蹲在樹後,大口地喘著氣。他明明反覆吩咐內侍用死囚犯的血偽裝成顧念笙的血送來,怎麼會真的抽的是她的血。
“來人。”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黑暗中有人無聲跪下。
“去查。”他攥緊了手中的撥浪鼓,指節泛白,“沈檀瑤所有的事,每一件都給朕查清楚。涉及到的人,一個都不許跑了。”
暗衛很快將厚厚的一遝紙遞到他的麵前。
陸錚鳴接過那遝紙,低頭看去。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他越看臉色越白,手指開始發抖。一口鮮血直接噴出,浸透了真相。
他第一次見沈檀瑤,是在那座他們成親的半山彆院門口。
那時他為了顧念笙的子嗣苦修暈倒,醒來時一個白衣女子正在煎藥,眉目清冷如畫,低眉垂眼的模樣讓他恍惚了一瞬——像極了年少時的顧念笙。他當時並冇有動心思,留下一錠金子便走了。
可當丞相、大將軍這些曾經陪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跪在他麵前哭訴王朝冇有繼承人,國祚不穩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竟然是那個低頭煎藥的白衣身影。他想,如果有一個長得像笙笙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算背叛?
可是沈檀瑤真的太難追了,她不為金錢所動,不為權勢所迷,更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那樣的乾淨,不諳世事,一心向佛的女子,讓他漸漸癡迷和瘋狂。
當初怕她以後糾纏偽裝的平民身份,反倒讓他上了癮,看著她清冷的麵容隻為他而情動,看著她每次嘴硬卻掩飾不住的關心,他竟想著這樣和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現在暗衛查出的一切,將他這三年的癡迷碾成了齏粉。
她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佛女。她是藏在這座深山中專供達官貴人把玩的佛妓。
那座他視為家的溫暖庭院,那座他以為她清修苦行的庵堂,不過是個迎來送往的暗窯。
那些低眉,那些垂眼,那些欲拒還迎的羞澀,都是她麵對無數恩客時的熟練把式。
一股噁心感翻湧上來,他扶著玉案乾嘔起來。
他奉為玉女,追求三年連手都不敢牽一下的女人,竟然是一點朱唇萬人嘗的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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