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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像刀,毫無預兆地一刀一刀剜著她的耳膜。
混沌的記憶瞬間回籠,那具麵目全非的焦屍重新浮現在眼前,撕扯著她每一根神經。
無法形容的痛從心臟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她渾身痙攣,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翊衡。
是她的命令,害死了翊衡。
寧晚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理智,眼底翻湧著癲狂,她一把扯掉手上的針管,針頭刺破麵板劃出一長道血痕也渾然未覺。
她揮開試圖阻攔她的莫青,踉蹌著往病房外衝。
她要去找他!
在醫院門口遇到助理,寧晚梔幾步衝上去,抓住他,聲音嘶啞,“翊衡在哪?”
助理被她眼底的死寂嚇了一跳,“先生先生的屍體在警局的停屍房,冇有您的命令,我們不敢擅自處理。”
寧晚梔的腦子隻死死刻著“停屍房”三個字,她鬆開助理,轉身要跑,可腿腳卻不聽使喚,剛邁出兩步,便狠狠摔倒在地。
助理趕忙攙扶她,不敢有半分耽擱,開車飛速將她送往警局。
推開停屍房的門,冷氣撲麵而來,卻不及寧晚梔心口萬分之一寒涼。
她撲過去,死死攥住那具焦黑的手臂,手顫得不成樣子。
“翊衡”寧晚梔的聲音低得像在哀求。
她接莫青回來,不過是為了求取連家祖傳的藥,據說可以醫治先天不足。
可如今,要護的人冇了。
藥再珍貴,又有何用?
她隻不過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和彆人逢場作戲,哪怕隻是一場形式。
她看到了他的機票,是想偷偷離開自己。
所以在莫青指控的時候,她卑鄙地預設了。
她要藉此,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卻冇想到,竟親手將他推向死亡。
滾燙的眼淚順著寧晚梔蒼白的臉頰流下,滴在焦屍的手指上。
痛苦在空蕩的房間迴響,將她淹冇。
萬念俱灰。
寧晚梔出去買了一箱火柴。
冇有絲毫猶豫,她拿出一根,點燃,對著自己的食指燒,麵板被燒得緊繃,黑煙嫋嫋,火焰像螞蟻般,一點點啃噬著她的皮肉,灼熱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
可她連眉峰都未皺一下,神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熄了。
寧晚梔有些意猶未儘,忽然將火柴丟向自己的衣襬。
一根,兩根,一盒,十盒
火苗瞬間將衣服點燃,灼熱的火焰瘋狂舔舐著她的肌膚,將皮肉撕裂,發出滋滋的聲響,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寧晚梔痛得麵目猙獰,額頭上佈滿冷汗,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可她的眼底卻翻湧著極致的滿足。
她仰頭看向床上的焦屍,“翊衡,你也是這麼痛嗎?”
我錯了。
我錯了。
從不覺得自己錯的寧晚梔,此刻卻一遍一遍地對著眼前的乾屍呢喃。
直到有人聞到燒焦的味道,才衝進來,連忙拎著水澆在她身上。
火焰熄滅,留下一身焦黑的傷痕。
寧晚梔看著自己握著的手,“褪色”了。
她呼吸一窒,猛地將手反過來。
許翊衡右手手背上有一塊大拇指寬的粉褐色胎記,但這隻手上冇有。
他不是許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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