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有人撬開了我的房門。
我驚醒時,一隻粗糲的手已經捂住了我的嘴。
月光下,幾張獰笑的臉湊過來,酒氣熏天。
“小娘子,彆怕,哥哥們疼你。”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那人的臉,換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半邊臉麻了,嘴裡全是血腥氣。
那人啐了一口:
“裝什麼清高?你不是在青樓待了三年嗎?不是專給將軍送訊息嗎?今兒個也讓咱們嚐嚐,將軍的女人是什麼滋味!”
我被人按在床上,衣衫撕開,冰冷的空氣刺在麵板上。
我張嘴想喊,卻隻發出破碎的嗚咽。
嘴裡塞著布團,喊不出來。
他們笑,笑得張狂。
“知道是誰讓我們來的嗎?”
那人俯下身,湊在我耳邊,一字一句:
“是將軍。將軍說了,你這樣的女人,臟得很,留在外頭礙眼。讓咱們來……料理乾淨。”
我僵住了。
裴錦珩?
眼淚湧出來,卻哭不出聲。
就在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慘叫聲響起,那幾個惡徒被人拎起來,一個個摔出去。
有人擋在我身前,扯過被子蓋住我,沉聲說:
“彆怕。”
我渾身顫抖,什麼都看不清,隻聽見外頭亂成一團,有人喊快跑,有人喊饒命。
那人轉過身,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聽見他說:
“姑娘,跟我走。”
我不知道他是誰,卻鬼使神差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臨走時,我聽見那幾個被打得半死的惡徒趴在地上,還在嘀咕:
“真是將軍讓咱們來的,真的……”
那人冷冷一笑:
“將軍?他也配?”
他帶著我穿過小巷,進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燭火點起來時,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是一張完全陌生的。
“姑娘放心,這裡安全,那幾個人再不會來找你。”
我抱著被子,渾身仍在發抖: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是裴錦珩讓他們來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
“姑娘不必多想。好生歇著,明日我送你回去。”
我搖頭:
“我不回想去。”
他看著我,目光裡似乎有些憐憫:
“姑娘,倚翠樓的嬤嬤已經放出訊息,三日後姑娘掛牌接客。你若是不回去,便算逃奴,官府要拿人的。”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流出來。
三年。
我穿著嫁衣等了一天一夜,等來他要娶彆人。
我拿著信物去求他,等來一句送回去。
我等啊等,等來的是他嫌我臟,派人來毀我清白。
如今,他大婚那日,我要掛牌接客了。
真好啊。
那人對我說:
“姑娘,你若不想回去,我可以幫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為什麼幫我?”
他頓了頓,低聲道:
“因為姑娘替我們傳遞軍報的事,我們都知道。”
我怔住。
他苦笑一下:
“姑娘以為,你送出去的那些訊息,隻有裴將軍一個人收到嗎?這三年,姑娘幫過的人,比姑娘知道的要多。”
他看著我,目光真誠:
“姑娘若信我,便留下。那倚翠樓,不回也罷。”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更鼓聲,一下,兩下,三下。
天快亮了。
我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裴錦珩把一朵野花插在我鬢邊,笑著說:
“阿念,等我娶你。”
野花早就枯了。
那些誓言,也枯了。
三日後,裴錦珩大婚。
他穿著喜服,牽著公主的手,一步步走進禮堂。
滿堂賓客,人人都在賀他新婚之喜。
他笑著,一杯杯飲酒卻突然聽見席間客人議論:
“聽說今日倚翠樓要拍一位姑孃的初夜,待我等宴席結束,定要去看看!”
裴錦珩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什麼初夜?”
那人嚇得後退一步:
“是倚翠樓一位三年前來的姑娘,三年前就定下的日子,正好是今日……”
裴錦珩推開人群,踉蹌著往外跑。
身後傳來公主的喊聲,賓客的驚呼,他全聽不見了。
他策馬衝到倚翠樓時,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嬤嬤站在樓上,正笑盈盈地喊著價:
“三千兩!三千兩還有冇有加價的?”
裴錦珩衝上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阿念呢?你把她怎麼了?”
嬤嬤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卻不慌不忙地笑起來:
“喲,將軍來啦?可惜來晚了。阿念姑娘方纔已經被人買走了。”
裴錦珩眼眶通紅:
“誰買走了?買去哪兒了?”
“這我哪兒知道?”
嬤嬤掙開他的手,理了理衣裳:
“將軍大婚的日子,難道指望她在這兒等您一輩子?”
“再說,您昨日不是還派登徒子來,今日這又是為哪般?”
裴錦珩雙目赤紅,抓著劉嬤嬤的肩膀問道:
“你說什麼!我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