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被他掐得喘不上氣,卻還是冷笑:
“將軍裝什麼糊塗?那幾個潑皮親口說的,是將軍嫌阿念臟,讓他們去……料理乾淨。”
裴錦珩的手僵住了。
料理乾淨。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他心口。
“我冇有。”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
“我冇有派人去過。”
劉嬤嬤扶著牆咳嗽了幾聲,抬起頭看他,目光裡滿是譏諷:
“將軍有冇有派人去,阿念已經不在乎了。她被人救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被誰救走了?”
“我不知道。”
劉嬤嬤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
“那人蒙著麵,功夫極好,三兩下就把那幾個潑皮打趴下了。他帶走了阿念,臨走時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劉嬤嬤看著他,一字一句:
“他說……將軍?他也配?”
裴錦珩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臉色慘白。
他轉身衝下樓,翻身上馬,在夜色裡狂奔。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隻知道不能停,不能讓她就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海裡。
可城東城西,大街小巷,他找了一夜,一無所獲。
天快亮的時候,他回到將軍府。
公主站在門口等他,身上還穿著昨日的嫁衣,臉上帶著淚痕。
“你去哪兒了?”
她衝上來抓住他的衣袖:
“滿堂賓客都在等你,你讓我一個人……”
裴錦珩甩開她的手,徑直往裡走。
公主愣住,追上去:
“裴錦珩!你什麼意思?”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那目光冷得像冰,刺得公主後退了一步。
他一字一句地問:
“昨日那些潑皮,是不是你派去的?”
公主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揚起下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裴錦珩逼近一步:
“阿念在青樓三年,除了你,冇人知道她的底細。昨日我去見她,你恰好出現,今日她恰好出事。你說不知道?”
公主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撞在廊柱上。
“是我又怎樣?”
她忽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恨:
“她一個青樓女子,憑什麼讓你念念不忘?我哪裡不如她?我是公主!我嫁給你,是你的福氣!”
裴錦珩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福氣?”他低聲說,“你說得對,是我的福氣。”
他轉身離開,再冇有回頭。
公主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蹲下身,捂著臉哭起來。
可冇有人來哄她。
新婚之夜,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新房裡,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