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嚴啊,這...這就不必了吧?」孫永開舌頭有些打結,試圖阻攔,「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是啊是啊,嚴同誌,你這誠意我們都看到了,非常足!」於科長也連忙幫腔。
嚴驍心中冷笑:現在知道怕了?剛纔灌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手軟?
「領導們這是哪裡話!」嚴驍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斬釘截鐵,「冇讓領導們儘興,那就是我嚴驍的怠慢!這杯酒,必須敬!」
嚴驍先給孫永開敬酒。
「孫科長,祝您以後蒸蒸日上,早日成為咱軋鋼廠的廠長......我乾了!」
仰頭,乾脆利落地一飲而儘,直接將孫永開「架」在了當場。
而後看著舉著酒杯僵在原地的孫永開,輕呼一聲:「孫科長。」
此刻被架在火上的孫永開騎虎難下,他要是敢不喝,不就等於當眾宣告他孫永開胸無大誌、不想當廠長?
軋鋼廠的廠長,誰不想當?
「好!承你吉言!」孫永開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臉上肌肉抽搐著,硬著頭皮把那杯辛辣的酒液灌了下去。
酒水入肚,他就感覺胃裡翻江倒海,麵色瞬間漲得通紅,眉頭緊皺,喉結上下滾動,很想要去吐,但現在不是時候。
下一個,於科長,如法炮製。
於科長閉著眼,捏著鼻子,將那杯要命的酒灌了下去。
酒剛下肚,他立刻捂住嘴巴,身體佝僂下去,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喉嚨裡發出「咕嚕嚕」令人作嘔的聲音。
最後就是丁默,他試圖維持威嚴,板著臉想拒絕,但嚴驍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此刻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接連三杯六錢的酒下肚,差不多有2兩了。
但因為有詞條在,直接免疫二兩酒的威力,算下來嚴驍才喝了一兩多酒,頭腦依舊清明,胃裡雖然有點燒,但遠未到極限。
這才哪到哪呢?
看著三位領導強撐的模樣,嚴驍可冇打算輕易放過。
「來,領導,咱們接著喝!」他故意說得很大聲,帶著一種惡意的輕快。
「這就算了,咱們是來吃菜的,喝酒嘛...意思到了就行了。」丁默率先道。
「是啊,誠意到了就行,酒也不能這麼喝。」於科長趕忙附和。
「小嚴啊,兩位領導說是。」孫永開也附和。
嚴驍點點頭:「領導說的也是,那咱們就換酒杯吧,還是用這三錢酒,來,我給領導們都滿上。」
「不...不用了。」於科長連忙攔住。
「這怎麼行,冇讓領導儘興,這可是我的問題。」嚴驍直接把於科長的手拿開。
他還想再攔,可醉醺醺的他們哪來的力氣。
嚴驍直接滿上,再次給三人敬酒。
嘔~
孫永開一點點地喝完,最後忍不住當眾吐在地上。
嚴驍理都不理,看向下一個:「來,於科長。」
嘔~
於科長直接吐在碗裡。
「來!丁站長!」
丁默還想擺領導的架勢不喝,嚴驍卻絲毫不慣著他,直接勾住他脖子,而後灌進他嘴裡。
嚴驍就不信了,丁默喝醉了還能記得他的不禮貌行為?
嘔~
丁默還想強撐,可在孫永開和於科長的嘔吐聲中,自己也撐不住吐了出來。
「哼!」
看著三人醜態並出,嚴驍冷哼一聲,「還想灌我的酒?!想得美!」
此刻,嚴驍喝了快二兩酒,不過他還能保持清明。
嘔~
將肚子的食物吐得七七八八,三人終於是緩了過來。
「來,領導,咱們接著喝!」嚴驍突然大喊道。
嘔~
這一聲再次讓三人反胃。
「不...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孫永開率先投降,可嚴驍並不打算放棄,勾住他的脖子,輕聲道:
「孫科長,您別忘了此行的目的,您可是要為了2000斤糧食而來,現在正是大好的機會,豈能放棄?」
一提到糧食,孫永開腦子一激靈。
「來,丁站長,咱們接著喝。」
丁默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他隻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聲音嘶啞:「不了...真喝不下了...一滴...都喝不下了...」
「那咱們這糧食的事......」嚴驍故意拉長了尾音。
「批!2000斤糧食,批!」丁默幾乎是脫口而出,隻想趕快結束這場折磨。
「謝謝丁站長!您真是及時雨!」孫永開如蒙大赦,趕緊道謝,
「丁站長,實在是太感謝了,2000斤糧食可是給咱們軋鋼廠緩了一大口氣,來!我再敬您一杯!」嚴驍端起空酒杯戲耍道。
「不...不喝了!3000斤!3000斤行了吧?!」
「3000?謝謝丁站長。」孫永開眼珠子瞪得碩大。
「3000斤?!丁站長,您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這麼大的恩德,一杯怎麼夠?!我更得好好敬您一杯了!」嚴驍作勢又要去拿酒壺。
「不!不!小於!」丁默徹底慌了神,看向於科長,還想要他頂酒。
卻不料人家正人事不省地趴在油膩的桌麵上,發出沉重的鼾聲,口水都流到了桌布上。
氣得迷迷糊糊的丁默忍不住罵了一句:「廢物!」
「隻要不喝,多少糧食都行。」
「那...5000斤怎麼樣?」
「5000斤?!」丁默被這數字嚇得一激靈,本想咬牙拒絕,可是看著嚴驍端起那六錢的酒盅。
「..行,5000就5000,不能再多了。」
「謝謝丁站長,我敬您一杯!」嚴驍端起空杯「豪爽」地一飲,卻倒了滿滿一杯灌到丁默嘴裡。
「不......」
「嘔~~~~!!!」
丁默又吐了。
吐完之後,他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人事不省。
孫永開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5000斤糧食的巨大「喜訊」帶來的短暫興奮,終究抵不過身體強烈的醉意。
他最後的意識裡隻剩下「5000斤...成了...」,隨即腦袋一歪,也「撲通」一聲栽倒在桌上,鼾聲如雷。
「呸!」
嚴驍對著地上昏死的丁默和桌上爛醉如泥的孫、於二人,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一口,吐儘了之前所有的屈辱、憤怒和壓抑。
看著他們癱軟在地、醜態百出、尊嚴儘失的模樣,嚴驍心中升騰起無限喜悅。
「讓你們灌我?!這回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又看著孫永開,舉起手『啪啪』兩巴掌下去。
「科長醒醒!科長!」
無論怎麼叫,孫永開都叫不醒,工作的事隻能明天再問了。
包廂裡一片狼藉。
嚴驍卻不再多看那三個爛醉如泥的身影,目光轉向桌上還剩不少的飯菜。
飢餓感適時地湧了上來。
「可不能糟蹋了糧食。」嚴驍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