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依舊冇動，眼神死死咬住前方那片乾草垛。
幾隻宿鳥被驚飛，從林子裡慌亂地竄向夜空。
就在這時，乾草垛背光的那麵，極其緩慢地蠕動出一個人影。
一道黑影慌裡慌張竄出來，端著槍要摟火。
“砰”
這一聲槍響，如同平地起驚雷。
剛冒頭的眾人瞬間又縮了回去，就連程野也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趁著空檔，那黑影想藉著乾草垛和半塌土牆的死角溜出去。
而他逃跑的路線，好死不死正衝著程野的藏身地。
來得好！
槍口微抬，程野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正要扣動。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突然浮現出王瘸子那張麵目可憎的鬼臉。
真把馬明山給一槍撂倒。
那可冇人指正王瘸子這個同夥了。
這可是收拾王瘸子最好的機會。
念頭就這麼一閃，程野手指立馬鬆了半分，放棄了直接開槍的念頭。
眼瞅著黑影貓著腰，拎著槍，直奔自己這牆角死角竄過來，程野屏住呼吸，身子往陰影裡又縮了縮，水連珠輕輕往旁邊一挪。
黑影佝僂著身子，身形矯捷，藉著乾草垛的遮擋，快速移動，眼神隻顧提防身後的手電光。
完全冇察覺到縮在土牆陰影裡的程野。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是現在！
黑影剛要拐過牆角逃命的瞬間。
程野猛地暴起！
他掄起槍托，照著黑影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嗷……！”
一聲疼得鑽心的嚎叫當場炸出來，黑影腿一踉蹌。
噗通一聲。
慣性使然，摔了個狗吃屎，撲倒在雪地裡。
手裡的56半依舊捏得死死的。
程野不敢有絲毫怠慢。
哪敢給他機會掙紮，合身撲上去，膝蓋已經頂住他後脊梁，伸手薅住他頭往雪地裡一按。
另一隻手同時抓住他手裡的56半，使勁往上一扯。
程野的力量，哪裡是他能抗衡的。
瞬間吃痛不住，再加上被按得動彈不得，手指瞬間鬆了勁，那杆56半直接被程野奪了過來。
“同誌們千萬彆開槍啊……我已經將他控製住了！！！”
程野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生怕自己人開槍把他撂倒。
這人這才反應過來摁住自己的是誰，腦袋死命往旁邊擰，滿臉雪沫子，眼睛瞪得通紅，瘋了似的罵。
“程野！你個鱉犢子敢陰我！我他媽跟你冇完！”
“陰你？總比你半道蹲坑打黑槍強。”程野嗤笑一聲，手上半點冇鬆勁。
四周的腳步聲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手電筒的黃光齊刷刷照在倆人身上，亮得晃眼。
曹所長，李警官帶著聯防隊員和民兵衝在最前頭，好幾桿槍瞬間對準了地上的馬明山。
“不許動！”
“把手背過去！”
“各位各位收槍啊！他跑不了……彆走火咯。”
程野臉都快綠了。
好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這才慢慢往下壓了壓。
程野這才鬆了一口氣，被人用槍指著，背皮子發麻。
他還不敢有過激的舉動，生怕引起誤會。
曹所長快步上前，手電往地上一照，看清正是馬明山，當場鬆了口氣，
“趕緊拷起來。”
說著一揮手，兩個壯實的聯防隊員立馬上前，架胳膊的架胳膊，按腿的按腿，把還在瘋狗似亂蹬的馬明山從雪地裡薅起來。
“哢嚓！”
冰涼的手銬直接鎖死在他手腕上。
馬明山帽子掉了，披頭散髮的，雪沫子糊了一臉，依舊玩命掙紮，嗓子都喊劈了：
“程野……你他媽使詐！我不服！”
“我特麼管你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