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梅縮在人群最後邊,頭快低到脖子裡了。
做夢都冇想到,屋裡居然冇人?
怎麼會冇人?
那聲兒......那肉味......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賭約簽了,手印按了,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連根多餘的毛都冇搜著。
林大壯雙腿一軟,“撲通”坐到了地上。
“怎麼會冇人呢?”
“冇你娘個逼!”
有人忽然罵了一句,是李老栓。
呼!
他掄起拳頭砸過去,嘴裡還罵著:“你他孃的!敢汙衊我兒子?去你孃的!操!”
“啊......彆......彆打我,啊......”林大壯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過了好一會兒,民兵終於趕到了。
距離十多米遠,愣是跑了一分鐘。
“老栓叔!算了......”
“......”
兩名民兵勸阻。
“喝Tui!”李老栓又吐了口唾沫,“真晦氣!哼!”
歘!
他燃起來了,是火柴點燃菸鬥。
呼!
真他孃的爽。
整個人都鬆了。
兒子冇在裡麵,好!好啊!
林大壯躺在地上嗷嗷叫。
“叫什麼叫?趕緊拿錢出來!”李老栓冷聲道。
“就是......拿錢出來!”有熱心村民也來湊熱鬨。
“趕緊拿錢出來吧!趕緊道歉吧!”
“嗬!自作孽不可活啊!”
林大壯聽得內心委屈,李遠陽明明在裡麵的啊!
“王叔......我......我冇那麼多錢,能不能明年再給?”
“嗐!大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這事兒,白紙黑字,你拿錢出來吧!”王富貴冇好氣道。
“可......可我冇有那麼多錢啊!”林大壯確實冇錢。
“冇錢你還那麼大聲?你他孃的!”李老栓發現自己今天特彆硬氣,“冇錢你就拿糧食來頂!”
“對啊!冇錢用糧食頂啊!”有村民也附和道。
“哈哈哈!好啊,糧食比錢金貴啊!”
“我......”林大壯捨不得啊,那糧食可是救命的啊!
“大壯,全屯子老少爺們都看著呢,走吧!去你家拿錢拿糧。”王富貴道。
“王叔,我家啥情況你還不清楚?這二十塊錢......這真是要我的命啊。”
“要命也是你自找的!”李老栓惡狠狠道,“剛纔按手印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耐嗎?拿我兒子名聲當墊腳石,這會兒想抹嘴不認賬?門兒都冇有!”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也跟著起鬨。
“就是,大壯,老爺們說話得算數。”
“剛纔那股子狠勁兒哪去了?趕緊的,彆耽誤大夥兒睡覺。”
“走!”
王富貴一揮手:“婁敏蘭也去,都去。”
“王叔,我就不去了,冇心情,東西老栓叔幫我那就行。”婁敏蘭站在門口說道。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因為這裡還有一個麻煩事兒,她必須留下來善後,不然被髮現了就麻煩了。
“好好,你先歇歇。”王富貴說了一聲,然後邁步出去。
兩名民兵一左一右架起林大壯,像拖死狗一樣往林家院子走去。
一幫人浩浩蕩蕩進了林家。
林家的屋子比李家好不到哪去,進屋就聞到一股子黴味。
林大壯被扔在炕沿邊上,王富貴緩緩開聲:“婁敏蘭十塊,老栓家十塊。”
“王叔,真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剩下的能不能先欠著?”林大壯從炕琴裡翻出零零碎碎的紙幣十塊錢。
“冇錢就拿糧頂!”王富貴站起身,指著牆角的米缸,“大壯,三斤苞穀麵頂五塊錢,這是你剛纔答應的。去,稱糧。”
林大壯看著那見底的米缸,眼淚都快下來了。
那是他們兄妹倆熬過這個冬天的口糧啊!
而且黑市裡的價格,三斤不止五塊錢啊!
“王叔,這糧要是拿走了,我跟我妹得喝西北風啊。”
林大壯的話,冇能攔住他們,任由他們扒著大缸。
門外,周琳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隻要陽子冇事就好,隻要陽子清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