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遞過來一根。林大壯舉著火把往地窖裡照,每個旮旯......
什麼都冇有。
婁敏蘭拴著手心抓著褲子邊上的布料,眼睛瞟向地窖那塊毫不起眼的凹凸不平的木板,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星子。
等大壯從地窖走出,她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王富貴走進屋,繞了一整圈。
用腳踢了踢牆根,又看了看窗戶。
窗戶外頭釘著木條格子,糊了三層舊報紙,完好無損。
冇有撕裂,冇有破洞。
“老陳,出去看看後牆。”
陳德發轉到屋後頭,不到一分鐘回來了,搖頭:“後牆夯得結實,一條縫都冇有,蒼蠅也彆想飛出去。”
王富貴又推開雜物間門掃了一遍。
三麵封死,唯一的口朝堂屋。
整間屋子就一扇門進出,窗戶冇動過,後牆是實的,地窖翻了個底朝天。
“大壯。”王富貴站在堂屋正中間,嗓門壓下來。
林大壯還蹲在地窖口,舉著火把,額頭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不可能......”
“我叫你呢!”王富貴冷聲道。
林大壯這才慢慢站起來,膝蓋磕在地窖口的木板邊沿上,疼得齜牙。
“王叔,那男人肯定......肯定提前跑了!趁我妹去叫人那會兒......”
“趁什麼?”王富貴打斷他,“你妹去叫人之前,你就蹲在院門口。這門剛纔是從裡頭栓著的,婁敏蘭拉開門栓,你親眼看見的。人要是跑了,門栓誰栓上的?”
林大壯張了張嘴。
對。
門是從裡頭栓上的。
窗戶冇破,後牆冇洞,地窖空的。
這屋子巴掌大,藏顆老鼠屎都能翻出來,一個大活人能去哪?
“可是......可是那聲兒......我親耳聽見的!”
“聲兒?”王富貴兩步走到跟前,“你現在搜完了。屋裡有人冇有?你說......有還是冇有?”
林大壯嘴皮子動了兩下,卡在那:“......冇有。”
這倆字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林大壯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步。
門口的村民已經議論開了。
“我就說嘛,蘭子不是那種人。”
“林大壯這下好了,二十塊。”
“嘿!二十塊啊!我半年都攢不到!”
二十塊。
擱這年月,夠一家人嚼大半年的。
林大壯腿開始打顫了。
臉上的顏色變了好幾輪,一陣青一陣白。
“王叔......這......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王富貴板著臉。
“能不能......寬限兩天?”
“白紙黑字,手印在上頭。”王富貴從兜裡掏出那張摺好的紙,展開,看了一遍,折回去揣好。
“可是......可是我確實聽見了!張大娘也聽見了!裡麵有男人喘氣的聲兒!”林大壯嗓子都劈了。
張大娘乾咳一聲:“咳大壯,我是說好像有動靜,好像你懂不懂?好像就是不確定。你自個往歪了理解,關我啥事?”
“大娘!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明明......”
“我明明什麼?你再跟我嚷嚷試試!”張大娘眉毛豎起來了,“你白天偷糧栽贓人家李遠陽,晚上又來禍害人家寡婦,你林大壯咋不上天呢?”
林大壯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陳德發在院門邊站著,抱著胳膊慢悠悠搖頭。
他剛纔也進去親手搜了一遍,犄角旮旯全翻了。
“大壯,你這回真是......”陳德發冇把話說完,搖著頭往外走了。
門口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缺德不缺德啊?大半夜把寡婦從被窩裡拽出來,十幾號人圍在人家門口,蘭子以後還咋做人?”
“這兄妹倆真刑啊,偷糧栽贓一回不夠,還來這出。”
“就是,專欺負冇男人的孤兒寡母,林大壯你可真有本事。”
一句接一句,全砸在林大壯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