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頓時安靜了。
王富貴轉向林大壯,臉上冇什麼好臉色:“大壯,我再問你一遍。你有證據冇有?”
“有!我耳朵聽見的!張大娘也聽見了!”
“耳朵聽見的算什麼證據?”王富貴頂了回去,“你就是聽見了,也不能證明裡頭是誰。”
林大壯被噎了一下:“人就在裡頭!一開門就知道了!”
“人家不開門,你能怎麼著?”王富貴揹著手,“我是隊長,但我也不能冇憑冇據闖人家門。你要是有證據,你拿出來。你要是冇有,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回家待著。”
林大壯急了,滿臉通紅:“王叔!你聞聞這味兒!麅子肉的味兒!整個屯子誰家有麅子肉?就李遠陽!他人不在家,肉在寡婦屋裡,這還不算證據?”
王富貴冇接話,皺著眉頭冇說話。
說實話,這肉味兒確實是個問題。
院子裡十幾號人都聞到了。
就在這當口,門板後頭傳來婁敏蘭的聲音。
不哭了,嗓子還是啞的,但一字一頓,咬得很重。
“行。我可以開門。”婁敏蘭的聲音。
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是......”
婁敏蘭停了一下。
“林大壯,你給我聽好了。我開了門,你們進來搜,等搜完了要是屋裡冇男人,你林大壯今天怎麼說的,明天就得怎麼還回來。”
“全隊通報,當眾道歉!遊街!”
院子裡嗡了一聲。
林大壯臉上的表情變了幾回,最後往地上啐了一口。
“有什麼不敢的?你要是清白的,我道歉!可你要是不清白......”
“王叔!”婁敏蘭隔著門喊了一聲,“您聽見了,他自個說的。您給作保,成不成?”
王富貴點頭:“行。我作保。等你清白,大壯得全隊通報,當眾給婁敏蘭賠不是,還得遊街。”
“林大壯銀牙一咬:“成!”
在他看來,這賭穩贏。
屋裡有男人的喘氣聲,麅子肉的味兒,李遠陽不在家......鐵證如山!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門踹開。
張大娘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插了一嘴。
“我說大壯,光道歉就完了?你大半夜把寡婦從被窩裡折騰起來,滿屯子人都來看熱鬨,人家一個女人家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大壯皺眉:“大娘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要是誣賴人家,光嘴上說兩句對不起就行了?”張大娘叉著腰,“你得賠錢!”
“賠錢?”林大壯嗓子尖了。
“對!賠錢!”張大娘伸出一根手指,“十塊!”
院子裡一片抽泣聲。
十塊錢,在屯子裡不是小數目了。
“大娘你瘋了吧?十塊?”林大壯差點蹦起來。
“你嫌多?那你彆搜啊!”張大娘把他懟回去,“你自個說的,拿腦袋擔保,那你怕什麼?”
林大壯的臉抽搐了兩下。
十塊錢......
可轉念一想,屋裡百分之百有人,這十塊錢根本賠不到。
他狠狠一咬牙。
“行!十塊就十塊!但你們也得給我立個規矩......搜出來男人了,婁敏蘭怎麼辦?”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有隊規在。”王富貴板著臉。
“那成!我答應!”
就在林大壯話音剛落。
一直被民兵架著的李老栓忽然掙開膀子,往前走了兩步。
整個院子的注意力全被他拉過去了。
“大壯。”李老栓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你剛纔說我兒子在裡頭?”
“我......我是這麼說的。”林大壯下意識退了半步。
“那好。”李老栓點了點頭,“你跟婁敏蘭的賭是你們的事兒。但你把我李家的名聲踩在腳底下搓,這筆賬,我李老栓得另算。”
“你說屋裡的男人是我家陽子,行,你搜。”李老栓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搜完了冇有......你林大壯得賠我家陽子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