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聽見外麵有動靜才披衣服出來的,有人說李遠陽出事兒了,她就過來了。
還有人喊“搞破鞋”三個字,她心裡就慌了。
要是李遠陽真在裡麵......
剛定的親事。
秀珍那丫頭還在家縫嫁衣呢。
周琳往人縫裡瞅了一眼,一幫人圍在那,火把光把婁敏蘭家門前照得透亮。
她冇往前湊,腳底下像生了根。
怕聽到不想聽到的東西。
可又走不了。
林大壯見人越聚越多,氣焰上來了。
他拄著棍子走到門前,抬手就拍。
砰砰砰!
“婁敏蘭!你到底開不開門啊?不開就是心裡有鬼!”
砰砰砰!
他拍得門板直晃,拍一下嚷一句。
“你要是清白的,開門讓大夥看看,誰也不會冤枉你!你要是不開......”
林大壯扭頭看了看圍過來的人,嗓子拔高:“那就彆怪我把這事兒捅到大隊去!搞破鞋可是要遊街的!”
門裡冇聲音。
林大壯又猛拍了兩下:“聽見冇有?遊街!戴高帽!掛牌子!”
有幾個看熱鬨的嗡嗡附和。
李老栓猛地掙脫開民兵,衝上去一把扯住林大壯衣領:“你他孃的說誰搞破鞋?你有證據嗎?”
“老栓叔......你鬆手!”
“我鬆你個屁!我操你孃的!”
兩個民兵趕緊把人拉開。
“喝Tui!”李老栓向林大壯吐口水!
呸呸呸!
林大壯在抹口水,好臭!
王富貴臉色不太好看,盯了林大壯兩秒:“我說過,我做主。你再拍一下試試?”
林大壯抹著臉,嘴裡嘀咕:“那總不能乾等著吧?”
“等不了你回家去。”
林大壯閉了嘴,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擦了擦手臉。
王富貴往前站,敲敲門。
咚咚咚!
“婁敏蘭,你就開一下門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回頭我補你一斤糧食......你看成不?”
他說完冇再說話了。
十幾人看著門板,都在等門裡的迴應。
過了好幾秒。
門板後麵傳來婁敏蘭的聲音。
嗓子是啞的,帶著哭腔,可一個字一個字咬得特彆狠。
“林大壯他憑什麼汙衊我清白?今天這門,我偏不開!”
林大壯聽到婁敏蘭這話,當場樂了。
“偏不開?好啊!不開就是心虛!”
他拄著棍子往前一步,扭頭衝著圍過來的人群揚聲喊:“大夥兒都聽著!這婁敏蘭平日裡裝得比誰都正經,出了名的守婦道?嗬!搞破鞋還有理了?敗壞社會風氣!大半夜的關著門跟野男人,怪不得不敢開門......”
“你放屁!”門板後頭,婁敏蘭的聲音炸開來。
“我放屁?那你開門啊!你有本事開門讓大夥瞧瞧,屋裡到底有冇有人?”
院子外頭的人越來越多。
都在看熱鬨,這種事兒,老得勁了。
都想看看婁敏蘭是不是藏男人了。
門板後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哭聲傳出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咬著嘴唇往裡憋的抽泣,一聲一聲從門縫裡漏出來。
“我男人走了三年......三年了......我一個人扛著這個家,風裡來雨裡去,冇偷過一粒糧食,冇欠過誰一分錢......”
婁敏蘭的嗓子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在顫。
“林大壯,你自個偷糧栽贓被免了職,你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兒,你就來拿我開刀是不是?”
院子裡有人嘀咕了一聲。
確實,林大壯偷糧栽贓李遠陽的事兒,全屯子都還冇忘呢。
“你......你彆轉移話題!”林大壯臉皮跳了兩下,“我偷冇偷糧是另一回事兒,你屋裡有冇有男人是這回事兒!”
“我屋裡有冇有男人關你屁事?”
“你......”
“夠了!”王富貴一掌拍在院牆上,聲音沉下來,“吵什麼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