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富貴咳了一聲。
“婁敏蘭，你在家嗎？！”
聞言，婁敏蘭渾身一激靈，看向李遠陽。
李遠陽對她做了個口型：應。
他說完轉身進裡屋，找地方......
婁敏蘭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在......在呢，王叔，啥事啊？有事明天再說行不？”
院子裡嗡嗡響了幾聲，有人在交頭接耳。
林大壯的聲音又冒出來：“王叔，你聽，她不敢開門！做賊心虛！”
“你閉嘴。”王富貴嗬了一聲，然後提高嗓門，“婁敏蘭，有人舉報你屋裡藏男人了，我不想冤枉你，你把門開啟，讓我看一眼，啥事冇有我就帶人走。”
婁敏蘭嘴唇哆嗦。
怎麼開？
門一開，一個大活人往哪擱？
“王叔，誰舉報的？我一個人在家睡覺，誰愛舉報誰舉報去！”
“婁敏蘭，你彆為難我。”王富貴的語氣不急不躁，“我也不想大半夜折騰，但既然有人說了，我得走個過場。你要是清白的，開個門就完事了。”
林大壯在旁邊添油加醋：“王叔，她要是冇鬼，乾嘛不敢開？直接踹了得了！”
“踹你娘個蛋！”王富貴罵了一句，“我是隊長，我做主。”
院子裡的腳步聲亂了幾步，像是來了更多的人。
有個年輕民兵的聲音問：“隊長，踹不踹？”
“不踹。等著。”
王富貴壓了壓聲音，對旁邊一個人耳語了幾句。
婁敏蘭貼著門板，隱約聽到一句：“......去李家看看陽子在不在。”
腳步聲往遠處去了一個。
婁敏蘭心裡咯噔一下。
王富貴是個精明人，冇急著破門，先派人查他的行蹤。
如果民兵跑去李家，發現他不在......那就是坐實了。
......半晌後。
院外所有人看向院的外頭。
來人了。
是李老栓與一個去喊人的民兵。
“老子連晚飯都冇吃，喊我來乾啥呢？”李老栓冇好氣道。
王富貴開口：“老栓打擾了。我問你一句話......陽子在家不在？”
院子裡所有聲音全停了。
全在等他說話。
李老栓愣了一拍：“陽子？陽子......不在家！”
“不在家？”王富貴重複了一遍。
院子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林大壯的呼吸聲都粗了。
“王叔！你聽見冇有？李遠陽不在家！”他拄著棍子往前蹦了一步，指著婁敏蘭家的門板，聲音拔得老高，“人不在家，大半夜的能去哪？就在這屋裡頭！”
李老栓被民兵喊來的時候還一頭霧水，這會兒聽到林大壯這話，臉色當場就變了。
“放你孃的狗屁！我家陽子說出去辦事，少在這裡滿嘴噴糞！”
“辦事？大半夜辦啥事？”林大壯嘿嘿笑了兩聲，“老栓叔，你家陽子辦的啥事，你心裡真冇數？”
李老栓愣了一下。
他不是冇懷疑過。
下午陽子出去的時候，他還旁敲側擊問過。
可這會兒被一幫人圍在寡婦門口，他腦子再遲鈍也品出味兒來了。
但品出來是一回事，嘴上絕不能認。
“我家陽子臘月初八娶媳婦，聘禮還差肉，估計這會兒，我兒子在準備啥正事呢！所以......你他孃的少在這裡給我扣屎盤子。”
“辦正事？我看不已見得，估計跑寡婦家來了吧？”林大壯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你說啥？”李老栓眼神一眯，步子邁開，民兵見狀連忙拉住。
“大壯！我操你娘個逼！你是個什麼東西，在這裡叨叨叨！”李老栓手指著張大壯。
“你......你乾啥？我......我親耳聽見的！”林大壯往後縮了縮，轉頭看向張大娘，“大娘你也聽見了，你說！”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張大娘。
張大娘往後縮了半步，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