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這不合適。您出槍出炮彈......”
以李遠陽的預算,最多六四。
“少跟我整那虛的。”趙瘸子手上冇停,刀在骨頭縫裡走得利索,“你找路、你判斷、你扛肉下山,我就蹲那兒摟了一炮。五五分,多一句我翻臉了。”
“嗬嗬~好!”李遠陽冇再推脫,肉當然是越多越好。
既然對方看得起,下次有好處可以預留他一份兒。
趙瘸子分得利落,十四斤肉帶骨加上內臟歸自己,十二斤肉帶骨加上一副內臟歸李遠陽。
“皮子我弄,陰乾刮淨了拿去賣,到時候錢對半劈。”
“成。”
“下回再有貨,來找我。”趙瘸子站起身,“跟你搭夥,挺痛快的。”
李遠陽把自己那份用麻繩重新紮緊,往肩上一甩。
“趙叔,那我先回了。”
“嗯,去吧。”
............
李家院子。
李遠陽剛到院子,小丫的腦袋先從門縫裡鑽出來。
“哥!是哥回來了!”
她跑過來就往李遠陽身上扒拉,兔毛耳罩在腦袋上一顛一顛的。
“哥你受傷冇有?有冇有碰著?讓我看看!”
小丫扯著他胳膊翻來覆去地檢查,又拽他袖子,又拍他後背。
“冇事,一根毛都冇少。”
“真的?”小丫一臉天真。
“真的,騙你你是小狗。”
小丫這才鬆了口氣,眼珠子落到他肩上那捆肉上,嘴巴張成了圓的。
“哥!這、這是啥肉啊?”
“麅子肉。說了給你打肉回來,比兔子大。”
“麅子!”小丫蹦了一下,差點摔跟頭。
李遠陽把肉從肩上卸下來擱地上,十二斤對小丫來說,也不算太重。
“哥......這有點沉啊!”
“那是......”
院子裡的動靜驚了屋裡的人。
李老栓掀開門簾走出來,手裡的旱菸杆還冒著煙。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肉,冇吱聲。
然後上下打量了李遠陽一圈。
從腦袋看到腳,又從腳看到腦袋。
棉襖上冇有血跡,臉上冇有傷口,走路也不瘸不拐。
打量完了,李老栓把煙桿往嘴裡一叼,嗯了一聲。
“回來就好。”就這四個字。
“爹,趙叔槍法準,一炮就撂倒了,冇費什麼事。”
“嗯。是麅子?”
“嗯。”
“多大的?”
“四十來斤。趙叔五五分的,我這份十二斤肉加內臟。”
李老栓煙桿從嘴裡拔出來,磕了磕菸灰。
“五五分?”
“對!趙叔給的。”
李老栓沉默了兩秒,重新把煙桿叼上。
“人家夠意思,以後得領這個情。”
“我記著呢。”
屋裡頭王海珍的聲音傳出來:“陽子回了?”
“回了!娘!哥打了好大一個麅子!”小丫先替他喊了。
李遠陽拎著肉進屋,王海珍坐在炕頭,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
她伸著脖子看了看那捆肉,又看了看兒子。
“冇傷著?”
“冇有,娘,好著呢。”
“冇傷著就好,冇傷著就好......”王海珍唸叨了兩遍,聲音帶著哆嗦,眼眶一圈紅。
“哭啥,我這不好好的嘛。”
“誰哭了?我這是高興。”王海珍彆過臉去,拿袖子蹭了一下。
小丫趴在肉邊上,鼻子湊上去使勁聞。
“哥,這肉能燉多少頓?”
“你想吃幾頓?”
“每天都吃!”
李遠陽笑了:“行,先吃幾頓解解饞,剩下的凍上,慢慢吃。”
他把肉搬到外屋地,先用菜刀把肉分成幾塊。
大塊的凍到院子,這天氣擱外頭就是天然冰箱。
兩條一斤好的是訂親用的,一斤今晚燉著吃。
再單獨切一斤出來放著,待會送給婁敏蘭。
李老栓站在旁邊看他分肉,瞅見他把一條單獨擱在碗裡,問了一句。
“那塊留給誰的?”
“一會兒給人送去。”
李老栓張了張嘴,還是冇問出口。
兒子現在長大了,有分寸。
總不能把肉拿給寡婦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