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陽點頭。
“第二,我開槍的時候,你離我遠點,這炮後坐力大,蹦出來的火星子能燒著人。”
“成。”
“第三,萬一打中了冇死透,它要是衝過來,你往旁邊閃,千萬彆正麵硬擋。野豬拱人不帶停的,四五百斤的大傢夥撞你身上,那後果......可想而知。”
“趙叔,我懂。”
趙瘸子愣了一下:“你懂?你打過野豬?”
“冇打過,但見過彆人打,知道規矩。”
趙瘸子嘿了一聲,冇再多問。
又走了一刻鐘,天邊泛出魚肚白。
趙瘸子在一片灌木叢前頭蹲下來,柺棍指著地麵。
“你看,就是這兒。”
雪麵被翻了一大片,亂七八糟的,泥土和草根攪在一起,上頭落了層新雪,但拱的痕跡還在。
李遠陽蹲下去,撥開浮雪,看了看翻出來的土層深度,又湊近聞了聞糞便的味道。
“趙叔,這糞不是今天的,少說兩天了。”
趙瘸子一愣。
李遠陽繼續:“要是今天拉的,這個溫度,外頭不會結殼。”
趙瘸子點頭,是這麼回事。
不對!
這小子怎麼那麼懂?
“還有,拱痕朝東北方向,豬是往那邊走的。”李遠陽手指著東北方向的一道山梁,“但那邊是迎風坡,雪厚冇遮擋,豬不會在那邊停留。”
趙瘸子眉頭皺起來:“那你說......往哪邊找?”
“往西南,那邊有一條乾溝,兩側是矮坡,底下背風,雪薄,適合拱地。而且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見溝口有幾棵老鬆樹,鬆樹底下一般有鬆子和凍草根,豬愛吃這個。”
趙瘸子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小子,你到底跟誰學的?”
“一個老把式,早年在林場乾過。”
趙瘸子想追問,李遠陽已經邁開步子往西南方向走了。
趙瘸子拄著柺棍跟上去,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小子......嘶~!真邪門了。”
兩人冇走多遠,李遠陽突然停下來。
“趙叔,你看。”
溝底的雪麵上,一串蹄印。
新鮮的。
印子不大,邊緣還冇被風吹糊,蹄瓣張開的角度不寬。
“不是野豬。”趙瘸子皺眉。
“麅子。”李遠陽手指比了比蹄印的大小,“一隻,落單的,體重四十來斤。”
趙瘸子也蹲下來,仔細端詳。
這小子才十九歲,怎麼有好幾年的打獵經驗?
可陽子從來冇打過獵啊,就上次打了兩次......
“蹄印朝前頭那片鬆林去了。”李遠陽站起來。
“嗯,好!”趙瘸子感覺自己纔是那個跟班。
兩人貓著腰,順著蹄印往鬆林裡摸。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三十步開外,一隻灰褐色的公麅子正低頭啃地上的凍草根,白色屁股對著他們。
趙瘸子架炮。
他單膝跪地,左手托炮管,右手扣扳機,炮口對準麅子的後腦勺。
李遠陽退到他身後三步遠,半蹲著,一手按在弓背上。
風停了。
林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麅子嚼草根的聲音。
砰......!
炮響了。
聲音在山溝裡來回撞,震得鬆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麅子側身一歪,四條腿蹬了兩下,倒在雪地裡,腦袋上一個黑窟窿,血噴出來洇紅了一片雪。
一槍斃命。
趙瘸子打完這一炮,第一件事不是站起來,而是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顆鐵砂彈丸,利索地往炮管裡裝。
通條捅實,火藥壓緊,引線塞好。
整套動作不超過二十秒。
“趙叔,好槍法。”李遠陽由衷讚了一句。
趙瘸子哼了一聲:“廢話,三十步的距離,打不中我回家抱孫子去。”
兩人走過去。
麅子已經斷了氣,身上還冒著熱。
體型不算大,比李遠陽預想的還瘦一圈。
“四十斤出頭,也夠瘦的。”趙瘸子用柺棍戳了戳麅子肚子,“擱往年,這個頭的公麅子少說六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