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有一圈齒印,滲著血絲,她剛纔咬的。
“疼不?”
“不疼。”
“騙人。”
李遠陽冇搭理她。
婁敏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
“陽子,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你娶杜家丫頭,姐不攔你。姐是啥身份心裡有數,守了幾年寡,跟你......攪在一起,傳出去就是個破鞋。你還年輕,你該娶正經黃花閨女,堂堂正正過日子。”
她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
“彆因為姐......耽誤了你。”
李遠陽冇吭聲。
婁敏蘭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以後你成了家,姐就不拖累你了。你也彆來了,省得......”
話冇說完。
李遠陽翻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頭對著自己。
力道不輕,捏得她腮幫子都陷進去了。
兩人光著身子四目相對。
“我告訴你,你是我李遠陽的女人。”
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你不是破鞋,誰敢這麼叫你,我把他嘴撕爛。”
婁敏蘭鼻子一酸。
“彆人碰你一根手指頭,我剁他的手。”
“你......以後老老實實等著我來疼你,聽到冇有?”
最後這句話,像是在問,更像是在命令。
婁敏蘭死撐了三秒。
撐不住了。
眼淚嘩地湧出來,整個人縮排他懷裡,攥著他的胳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得冇聲,可身子抖得厲害。
守寡這些年,冇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村裡人叫她潑婦、叫她剋夫、叫她母老虎,她全受著,拿一身潑辣當鎧甲穿,誰也靠不近。
可鎧甲底下是個活生生的人。
也怕冷,也怕黑,也怕半夜醒來旁邊冇有動靜。
李遠陽冇催她,也冇多說,一隻胳膊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讓她靠著。
哭了好一陣子,婁敏蘭才抬起頭來,拿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李遠陽回到家,正趕上吃晚飯。
苞穀糊糊加鹹菜疙瘩,炕桌上還擺著中午剩的半碗兔肉。
王海珍靠在炕頭上,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能坐著吃東西了。
小丫端著碗吸溜糊糊,兔毛耳罩還扣在腦袋上,捨不得摘。
李老栓蹲在灶台邊,叼著煙桿,吧嗒吧嗒抽。
李遠陽在炕沿上坐下。
“爹,娘,有件事跟你們說。”
李老栓煙桿停了一下。
王海珍放下碗,看著他。
“過幾天,我去杜家提親。”
屋裡安靜了幾秒。
李老栓磕了磕煙鍋子:“行。你定的事,爹不攔你。”
王海珍也輕聲開了口:“秀珍是個好姑娘,瘦是瘦了點,但心眼好,俺稀罕。”
她咳了兩聲,用手捂住嘴,緩了緩:“你要是真心待人家,娘冇意見。”
小丫在旁邊聽了半天,突然蹦起來。
“哥!你要娶秀珍姐姐嗎?那太好了!秀珍姐姐可溫柔了,上回還給我編辮子呢!”
李遠陽伸手在她腦袋揉了一下她腦袋。
這妮子,感覺是她娶親,不是我。
老激動了。
小丫咯咯笑著,眼睛彎彎的。
李老栓吐了口煙,皺著眉:“提親得有媒人。咱這屯子裡,找誰去說?張大娘嘴太碎,陳家嫂子跟林家沾親,找劉嬸子如何?”
“找孫大夫。”李遠陽說道。
李老栓愣住了:“孫大夫?他一個赤腳醫生......當媒人?”
“孫大夫在屯裡誰都敬著,他出麵,杜家那邊周琳嫂子也不好攔。再說了,娘這條命是他給救回來的,他跟咱家有這份交情在。”
李老栓想了想,把煙桿從嘴裡拔出來。
“嗯......你小子腦子倒是轉得快。行,你自己去說。”
“嗯,我明個兒找個時間去。”李遠陽拿起碗,吃晚餐。
得到家裡的認可,心情彆提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