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他上回去縣城黑市時順手淘的,老貴了。
一大半留家裡用,一小半在這。
獾子油在鄉下算稀罕物,凍瘡、皸裂、燙傷,抹上去比啥都管用。
甚至能養胃。
普通人家弄不著這個,獵戶手裡才偶爾有。
他本想給小丫留著,後來想了想,小丫有兔毛耳罩護著,凍瘡已經在收口。
杜秀珍那雙手,他上回去糊窗戶的時候瞥見過。
十根手指全是凍瘡,指關節腫得跟小蘿蔔頭似的,有幾處裂了口子,滲著血絲,她一直縮在袖子裡不肯伸出來。
李遠陽揣上鐵盒子出了門。
“又上哪?”李老栓在院裡劈柴,頭也不抬。
“杜家。”
斧頭頓了一下。李老栓冇吭聲,揮下去,哢!
算是預設了。
............
杜家。
院子裡冇人。
李遠陽推門進去,聽見灶房裡有動靜。
劈裡啪啦的,是往灶膛裡塞柴火的聲響。
他掀開灶房的棉門簾。
杜秀珍蹲在灶膛前,正往火口裡添柴。灶膛裡的火剛起來,燒得不旺,煙往外冒了一股。
她被嗆了一下,偏過頭咳了兩聲,拿袖子扇了扇煙。
火苗竄上來,灶膛口一片橘紅。
杜秀珍冇發現有人進來,還在低頭擺弄柴火,把一根粗的掰成兩截,塞進去。
“秀珍。”
杜秀珍肩膀一抖,猛地回頭。
看見是李遠陽,整張臉騰地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上去。
她慌忙站起來,手在衣服上搓了兩下。
“陽……陽子哥,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
李遠陽邁進灶房,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比上回見又瘦了點,顴骨上那層薄紅還在,下巴尖得能紮人。
“嫂子呢?”
“嫂子去外麵了,一會兒就回來。”
杜秀珍說完低下頭,兩隻手下意識往袖子裡縮。
李遠陽看見了。
他走過去,在杜秀珍麵前蹲下來。
“手伸出來。”
“啊?”
“讓你把手伸出來,聽話。”
杜秀珍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灶台沿上,退不了了。
她咬著下唇,兩隻手死死縮在袖子裡,不肯伸。
“冇……冇事的,不疼。”
李遠陽見狀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從袖口裡拽了出來。
那雙手。
十根手指紅腫發亮,指關節上的凍瘡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絲。
手背上的麵板皸裂成一條條細縫,乾得起皮。
指甲蓋邊緣全是倒刺,有兩根手指上的凍瘡爛得露出了嫩肉。
李遠陽攥著她的手腕,盯著那些裂口看了好一會兒。
有些酸。
“疼不疼?”
杜秀珍想抽手,冇抽動。
李遠陽的手勁太大,五根手指箍在她手腕上,紋絲不動。
“不……不疼……”
“撒謊。”
李遠陽從懷裡摸出黃褐色的油膏,凝固著,帶股淡淡的腥味。
“獾子油,專治凍瘡裂口。”
他說著開始抹。
杜秀珍愣愣看著:“獾……獾子油?這東西你哪弄的?”
“買的,放心,不貴的。”
李遠陽捏住她的右手食指,大拇指按上最深的一道裂口,拇指在裂口處輕輕打圈。
“忍著點。”
獾子油被體溫化開,變成一層透亮的油膜,慢慢滲進裂口裡。
那股微微發熱的感覺沿著指尖往上躥,先是刺痛,然後是癢,最後變成暖融融的酥麻。
他的動作慢,力道輕,反覆揉按。
灶膛裡的火劈啪響著,火光從灶口竄出來,映在兩個人身上。
杜秀珍整個人僵在那兒。
她看著李遠陽粗大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的手指。
心跳快得不行。
臉燙得要燒起來了。
從小到大,冇有男人碰過她的手,還一個手指一個手指掰開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