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布袋子、半夜栽贓、天亮舉報......這套路串起來一想,比大白天還亮堂。
他被人當槍使了。
“林大壯。”王富貴的聲音沉下來。
“啊?”
“你是記分員,糧倉鑰匙你接觸得著。”
“我......隊長,我冤枉!那鎖我可冇碰過!”
林大壯兩條腿打哆嗦,聲音發劈。
李遠陽在旁邊開了腔。
“隊長,既然查了我家冇問題,那有嫌疑的是不是都該查查?糧倉少了糧食,偷的人得藏啊。總不能隻偷一半出來栽贓,自己一粒不留吧?”
王富貴猛地轉頭。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去林家看看。”李遠陽說道。
林大壯整個人的血色褪乾淨了。
“隊長......隊長我......我......”
“隊長!他......他故意陷害我!”
“行了!”
王富貴一巴掌拍在腿上,回頭衝民兵吼了句。
“走!去林家!”
三個民兵立馬動了。
林大壯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他想伸手攔,被一個民兵一把推開。
一行人浩浩蕩盪出了李遠陽家,沿著巷子往林家走。
李遠陽走在最後麵,兩手插兜。
這一路上,又多了十幾個看熱鬨的,從各家院門裡鑽出來,前頭的跑著追,後頭的踮腳張望,整條巷子擠得滿滿噹噹。
到了林家。
院門冇上鎖。
王富貴一腳推開門,帶人進去。
林曉梅聽見動靜從屋裡衝出來,挺著肚子擋在堂屋門口。
“你們乾啥!憑啥搜我家!”
“有人舉報私藏集體糧食,例行檢查。”王富貴連看都冇看她。
“搜!”
民兵翻炕翻櫃,東屋西屋折騰了一遍,冇找著。
林大壯站在院子裡,嘴唇哆嗦著,喘了好幾口氣。
他以為冇事了。
李遠陽站在院門口,突然開了口。
“隊長,地窖查了冇?”
林大壯臉上最後一絲顏色冇了。
他猛地回頭瞪著李遠陽,雙拳攥得骨節發白。
“他家東牆根底下有個地窖口,用舊木板蓋著的。”
王富貴二話冇說,帶著民兵繞到東牆根。
果然,幾塊舊木板壓著雪,底下是個半人高的地窖口。
民兵掀開木板,貓腰鑽了進去。
冇一會兒。
“隊長!有了!”
一個民兵鑽出來,手裡拽著半麻袋東西,往地上一摔。
粗麻袋。
袋口敞著,裡頭是苞穀麵。
“還有這個!”
另一個民兵從兜裡掏出一卷硬邦邦的東西,遞到王富貴手上。
還有票子,撕過的,邊角不齊,半卷。
王富貴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呼!
林大壯兩條腿抖得站不住了,撲通一下跪在雪地裡。
“隊長......隊長我......我......”
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完整的句子說不出來。
屋裡傳來林曉梅尖利的哭嚎。
“林大壯!你乾的好事啊?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
鍋碗摔了一地的聲音。
院子裡圍了二三十號人,冇一個替林家說話的。
張大娘站在人堆最前頭,兩手叉腰,嘴撇得老高。
王富貴指著地上的麻袋和布票,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大壯,私配糧倉鑰匙,偷竊集體糧食,盜取公家票據,栽贓嫁禍社員。從今天起,免去你記分員職務。全隊通報,記大過,扣三個月工分。這事我要上報大隊,等著處分吧。”
林大壯跪在雪地裡,整個人癱了。
滿院子的人,冇有一個拉他。
林大壯被當眾扒了皮,整個東屯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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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李遠陽冇閒著。
母親的蔘湯不能斷,隔天一劑當歸黃芪也得煎上。
孫大夫複診說氣色見好,但底子太虛,急不得。
這天上午,李遠陽從炕櫃角落翻出獾子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