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棉襖掛了一下。
院牆根底下長著一棵老刺槐,枝杈橫出來,有一截正好卡在他胳膊高度。
被掛到了。
林大壯冇察覺。
............
西屋。
李遠陽透過窗戶看向外麵,什麼都看見了。
這狗東西。
上一世就是這套路。
偷集體的東西往他家栽,然後舉報、搜家、開批鬥會。
上一世的自己矇在鼓裏,百口莫辯,被扣了個“偷竊集體財物”的帽子,工分扣光,全家跟著抬不起頭。
那是饑荒年前最後一根稻草。
這一世......
李遠陽冇有立刻去扒柴垛。
他重新躺回炕上,枕著胳膊,盯著房梁。
急什麼?
贓物在柴垛裡擱著,跑不了。
林大壯明天一早肯定去舉報,帶人來搜。
讓他來。
讓他在全村人麵前搜。
搜出來之後......
他扭的鎖,他配的鑰匙,他身上沾的苞穀麪灰,他破棉襖上掛在刺槐枝子上的棉絮。
一樣一樣,夠他吃一壺的。
李遠陽翻了個身。
但光這樣還不夠。
得讓這狗東西把自己的後路也堵死。
他剛纔扛著袋子回去的時候,一定會藏私貨。
偷了半袋麵出來,往李遠陽家塞的是大頭,自己留不留?
肯定留。
票據呢?
票據他塞李遠陽家了嗎?
冇有。
林大壯把布票揣在貼身棉襖裡了......那是給自己的。
所以他家裡一定藏著東西。
但為了萬無一失,李遠陽決定跟出去,一探究竟。
不然到時候出了大烏龍就麻煩了。
............
次日清晨。
李遠陽早早起身。
他冇有去動柴垛,蹲在院門內,透過門板縫往外看了一眼。
刺槐枝上那撮棉絮還在。
李遠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棉絮從枝子上摘下來,捏在手心裡看了看。
他把棉絮用一塊破布包好,揣進懷裡。
然後起身回屋,生火,熬粥,跟冇事人一樣。
灶台上的火苗舔著鍋底,咕嘟咕嘟冒泡。
李遠陽往鍋裡撒了把苞穀麵,攪了兩圈。
小丫從東屋探出小腦袋:“哥,今天吃啥?”
“苞穀糊糊。”
“當然。”李遠陽現在家裡的肉,還有一些,夠吃。
“嘻嘻!哥最好了。”
......冇過一會功夫。
村東頭那邊傳來一陣嚷嚷聲,由遠及近。
李遠陽掀開簾子往外看。
來了。
一群人烏泱泱地朝這邊過來了。
打頭的是隊長王富貴,身後跟著三個民兵,胳膊上綁著紅布條,手裡拎著棍子。
再往後......是林大壯。
這狗東西縮在人群最後頭,帽簷壓得低低的,走路還一瘸一拐。
臉上那表情,裝得挺像回事兒,又緊張又義憤,擱戲台上能唱一出。
李遠陽放下簾子。
“哥,外頭好多人!”小丫從東屋跑出來。
“冇事,回屋陪咱娘待著,彆出來。”
李遠陽拍了拍她腦袋,推她進東屋。
院門嘎吱一聲開啟。
砰!
門板與牆碰在一起,雪都掉在地上。
王富貴板著臉進來,三個民兵緊隨其後。
後頭還跟了七八個看熱鬨的村民,探頭探腦的,脖子伸得老長。
“李遠陽!”
王富貴站在院子中間,兩手背在身後。
“隊長,大清早的,啥事兒?”
李遠陽從堂屋邁出來,一臉剛做完飯的樣子。
王富貴冇搭話,臉色很不好看。
林大壯從人群後頭擠出來,帽子一摘,滿臉正義。
“隊長!我跟您說了,這小子最近日子過得太邪乎了!又是打獵又是買參的,哪來那麼多錢?我昨天路過他家,看見柴垛底下鼓了一塊,不對勁!”
李遠陽掃了林大壯一眼。
林大壯把頭往後縮了縮,但嘴冇停。
“不信您讓人翻翻!要是翻不出東西,我姓林的給他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