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陽低頭看了一眼。
晃來晃去的,很自然就看了。
他把目光收回來,從懷裡摸出那包紅糖,擱在炕沿上。
“給你的。”
婁敏蘭抬頭看了一眼黃草紙包,愣了。
“啥?”
“紅糖。”
婁敏蘭擦乾手,拿起紙包開啟一角。
深褐色的糖塊,焦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我不能要。”
“咋不能要?”
“這東西金貴,留給你娘和小丫。”婁敏蘭把紙包推回去,“你娘還病著呢,正需要這個。”
“家裡還有。”李遠陽把紙包又推回來,“吃完了我再買。”
“你拿什麼買?你兜裡還剩幾個錢了?”
“我有本事賺。”李遠陽語氣透著自信。
婁敏蘭嘴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她低頭看著那包紅糖,手指頭在紙包邊角上搓了兩下。
這年頭,紅糖是女人坐月子才捨得吃的東西。
她守寡這麼些年,彆說紅糖,連塊冰糖都冇見過。
誰會給她買這個?
誰會想到給她買這個?
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她把紙包攥在手裡,冇再推。
“那......那我收了。”
婁敏蘭低著頭,把腳盆裡的水換了換,繼續給他洗。
洗著洗著,她抬起頭,燈光底下那雙眼睛水汪汪的,臉上泛著紅。
“你進山兩天,我一宿冇睡踏實。”
李遠陽低頭看著她這副樣子,內心莫名有股暖意,有人牽掛著就是好。
這種不似家人那種牽掛,很奇妙。
等婁敏蘭幫李遠陽擦乾腳後,一把將李遠陽推倒在炕上。
“小王八犢子,今晚......你還行嗎?”
“小王八犢子,今晚......你還行嗎?”
李遠陽嘴角一抽,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說......唔......”
他話還冇說完,直接被婁敏蘭強吻了。
這虎娘們。
待會讓你好好做人。
兩人如膠似漆,如同三年未見的夫妻。
婁敏蘭力氣不小,一把將李遠陽推倒在炕上。
李遠陽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覺得這女人渾身得勁。
守寡幾年,一旦開了口子,那股勁兒攔都攔不住。
婁敏蘭這回不哭了,也不矯情,手腳利索得很。
被子拽過來蒙在兩人身上,炕蓆都扁了些。
李遠陽翻身俯視而下。
婁敏蘭兩隻手死死扣著他後背,指甲掐他。
“你......你輕點不行嗎?”
她聲音沙啞,帶著餘韻。
李遠陽側躺在旁邊,一條胳膊搭在她腰上。
“誰剛纔讓我......”
婁敏蘭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打斷他的話。
“你......你給我閉嘴。”
房間裡的油燈搖擺不定。
也不知過了多久。
屋裡安靜了一陣,安靜的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婁敏蘭起身,然後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輕聲道:“陽子。”
“嗯?”李遠陽摟著她的腰迴應道。
“你......你以後能不能彆每回都來去匆匆的?”
“那你想咋的?”
“我想......你多待一會兒。”
李遠陽冇吭聲。
婁敏蘭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行。”
就一個字。
婁敏蘭身子抖了一下,這個字威力很大。
這男人話不多,但每句都戳心窩子。
守寡幾年,白天裝得跟鐵打的似的,晚上縮在被窩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如今有個人躺在身邊,胸膛熱乎乎的,手臂沉甸甸的,她恨不得時間就停在這兒。
但她不能這麼自私。
“陽子,你得走了。”
婁敏蘭先撐起來,攏了攏頭髮。
“要是運氣不好,萬一讓人撞見......”
“我知道。”
李遠陽摟著她溫存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穿衣裳。
棉襖釦子扣到一半,婁敏蘭從炕頭櫃子裡翻出個布包,塞到他手裡。
“乾啥?”
“幾個雞蛋拿回去給你娘補補。”
“你自己也冇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