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一道閃電般破空而出,速度極快。
那聲音驚得斑尾榛雞猛地抬頭。
黑豆似的小眼睛裏映出那支越來越近的箭影,滿是驚恐。
它撲棱著翅膀想逃,可已經來不及了。
箭尖“噗”地穿過脖頸,把它釘在了後麵的鬆樹榦上。
雞爪子在空中胡亂蹬了幾下,濺起一片雪沫子,很快就沒了動靜。
像是一場短暫而驚險的戲劇落下了帷幕。
“中了!”
蘇清風一骨碌從雪地裡爬起來,凍僵的臉上綻開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裏的暖陽,溫暖而又燦爛。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樹下,伸手拔下箭矢。
斑尾榛雞的體溫透過羽毛傳來。
這傢夥沉甸甸的。
“好傢夥,少說三斤半!”
蘇清風拎著還在滴血的斑尾榛雞,眼前浮現出妹妹蠟黃的小臉。
雪兒就指著這點野味補身子。
想到這兒,他麻利地把斑尾榛雞塞進背簍,又薅了把枯枝蓋在上頭。這樣也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回去的時候也省心,不用怕人惦記。
然後拍了拍身上的雪,抬頭看了看天色,嘴裏嘟囔著:“得趕緊回去了,不然嫂子該著急了。”
剛要走,突然瞥見鬆樹下還有幾粒沒吃完的鬆子。
雪地上除了斑尾榛雞的腳印,還有幾道細長的痕跡。
他眯起眼睛,盯著雪地上幾道奇怪的痕跡。
那不是斑尾榛雞的爪印,倒像是……
他蹲下身,用箭桿比了比——足有四指寬。
“狼蹤?”
他心頭一緊,手指撥開浮雪,露出下麵半埋著的一撮灰毛。
這毛硬得很,湊近聞還有股腥臊味。
蘇清風猛地直起身,四下張望。
林子靜得出奇,連風聲都停了。
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嗥叫,聽得人後脊樑發涼。
蘇清風攥緊了獵刀,喉結上下滾動。
“這畜生……”
他啐了一口。
從懷裏掏出半截紅布條,係在旁邊的鬆枝上打了個死結。
嘴裏嘟囔著:“今兒個先饒了你,等老子下次準備好,非收拾你不可。”
現在確實太晚,要是再待下去,在這冰天雪地中,身體很容易失溫。
而且到了晚上,在這廣袤無垠、危機四伏的林海雪原中,最容易出事情。
說不定會遭遇狼群圍攻,或者迷失方向凍死在荒野。
蘇清風不敢再耽擱,背起背簍,大步往回走。
棉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約莫兩個小時後,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橙紅色。
蘇清風遠遠地看見屯子裏升起的裊裊炊煙,讓他緊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剛走進屯子,就有幾個村民迎麵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大爺,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頭戴一頂狗皮帽子,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皺紋,他咧開嘴,露出幾顆殘缺不全的牙齒,好奇地問道:
“清風啊,今兒個進山咋樣,打到獵物沒?這大冷天的,可得多注意安全吶。”
蘇清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拍了拍身上的雪,故作輕鬆地說道:“唉,大爺,今兒個運氣不太好,沒打著啥獵物,白跑了一趟。”
這時,旁邊抱著孩子的嬸子也湊了過來,她懷裏的小孩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蘇清風。
嬸子關切地說:“清風啊,這冬天獵物本來就少,你可別太著急。要是累壞了身子,那可就不劃算啦。”
蘇清風笑著點點頭,說道:“嬸子,我沒事,就是有點可惜,沒打著東西。”
這時,又有一位村民笑著問道:“清風,那你今兒個在山裏有沒有遇到啥稀罕事兒啊?”
蘇清風連忙說道:“沒啥稀罕事兒,就是風大雪大,冷得夠嗆。”
村民們聽了,紛紛安慰道:“沒事沒事,這冬天就是這樣,改天再去唄。”
蘇清風笑著點點頭。
這些人當中有真關心他的,也有假意的。
反正自己打到這小獵物,就盡量不說。
他打到獵物的幾率確實大。
整個屯子也不是他一個人打獵。
確實沒他這麼招搖。
蘇清風腳下生風,加快了腳步,朝著嫂子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隻想著趕緊把斑尾榛雞交給嫂子,好給生病的妹妹燉上一鍋香噴噴的山雞湯,讓妹妹能快點好起來,也順帶讓操勞的嫂子嘗嘗這難得的鮮味。
不一會兒,他便來到了自家那略顯破舊的小院前。
他用力跺了跺腳上的雪,那積雪簌簌地落下。
隨後,他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嫂子!看我打著啥了!”
蘇清風興奮地喊道,聲音中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灶台前,王秀珍正忙碌地揉著麵糰,圍裙上沾滿了金黃的玉米麪。
聽到蘇清風的聲音,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蘇清風小心翼翼地把背簍拿了下來,用枯枝輕輕撥開上麵的遮蓋物。
王秀珍定睛一看,背簍裡竟躺著一隻斑尾榛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哎喲,這大冷天的,你還真打著了,可太不容易了。有了這雞,過年的菜肴也能更加豐盛了。”
蘇清風搓著雙手,湊到火盆前,凍僵的手指在溫暖的火焰烘烤下,漸漸恢復了知覺。
他笑著說道:“嫂子,您看著弄吧。”
蘇清風知道嫂子想明天過年吃好點,點了點頭。
這時,裏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蘇清風的心猛地一揪,趕忙起身去到西屋臥室。
他迅速掀開藍布門簾,隻見炕頭上躺著個瘦小的身影。
蘇清雪聽見動靜,緩緩轉過頭,“哥……”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瞅瞅這是啥?”蘇清風像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拎出那隻斑尾榛雞,雞尾巴上的斑紋在昏黃的煤油燈下閃著柔和的光。
“明天過年,讓嫂子燉上,保準比醫生開的葯管用!”蘇清風滿心期待地說道。
蘇清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摸了摸雞羽毛:“真好看……”
“是啊,山雞漂亮。”
外間傳來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那是王秀珍在準備做晚餐。
蘇清風轉身往炕洞裏添了把柴火。
“等等能更熱乎。”
“我去拔毛,處理掉這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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