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又是自行車,又是縫紉機,又是兔子,又是雞。這日子,咱屯子誰比得了?”
王老根在旁邊插嘴:“清風這日子,是拿命換的。你們忘了?他進山打狼,抓殺人犯,那是拿命搏的。人家掙這錢,該!”
劉二嬸點點頭。
“那倒是,清風打獵的本事,咱屯子誰也比不了,人家那是真本事。”
劉誌清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清風哥,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蘇清風點點頭,上了車,一抖韁繩。
馬車咕嚕嚕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院門開著。
王秀珍站在院子裏,正在餵雞。
那些小雞崽已經長大了不少,毛色白了,在棚子裏跑來跑去。
她聽見馬車聲,抬起頭,看見蘇清風,看見車上那台縫紉機,愣住了。
蘇清風把馬車趕進院子,停下來。他跳下車,走到車後,解開繩子。
王秀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台縫紉機。
“這是……”
“縫紉機。”蘇清風說,“給你的。”
王秀珍沒說話。
她伸手,摸了摸那台縫紉機。
機頭涼絲絲的,光滑得很。
她又摸了摸機身上的花紋,摸了摸那個蝴蝶標誌。
“蝴蝶牌的?”她問,聲音有點顫。
“嗯。”
王秀珍低下頭,不說話。
蘇清風看著她,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那一點水光,心裏軟了一下。
“以後做衣裳,就不用一針一針縫了。”
王秀珍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陽光下亮亮的,裏麵有光。
“你……你哪來那麼多工業券?”
蘇清風笑了笑。
“換的。”
王秀珍又低下頭,看著那台縫紉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
“多少錢?”
“二百一十六。”
王秀珍倒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
“二百一十六?”
“嗯。”
王秀珍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又低下頭,摸著那台縫紉機,輕輕說:“你咋花那麼多錢……”
蘇清風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值了。”
王秀珍沒說話,可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笑容很淺,可那笑意從眼底漾開,暖得很。
蘇清雪從屋裏跑出來,紮著兩個羊角辮,臉紅撲撲的。
她跑到縫紉機跟前,圍著轉了一圈,摸摸這兒摸摸那兒,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哥!這是啥?”
“縫紉機。”
“縫紉機是幹啥的?”
“做衣裳的。”
蘇清雪高興得直蹦躂。
“那以後嫂子能給我做新衣裳了!”
王秀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給你做。”
蘇清風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嘴角也彎了起來。
陽光照在院子裏,照在那台墨綠色的縫紉機上,機頭上的蝴蝶標誌一閃一閃的。
蘇清雪還在圍著縫紉機轉圈,摸摸這兒摸摸那兒,嘴裏唸叨著“以後我要做花裙子,要做新書包”。
王秀珍站在旁邊,嘴角一直彎著,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那台縫紉機。
“行了,別摸了。”蘇清風走過去,“先把縫紉機搬屋裏去,擱外頭落灰。”
王秀珍點點頭,擼起袖子。
蘇清風彎腰,兩手把住縫紉機兩邊,一使勁抬起來。
那機器不輕,鐵疙瘩做的。
王秀珍在旁邊扶著,怕他磕著門框。
“慢點慢點,往左,往左,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把縫紉機搬進王秀珍的屋裏。
蘇清風把機器放在靠窗的位置,那兒光線好,白天做活不費眼。
王秀珍蹲下來,把機頭翻起來,摸了摸底下的檯麵,又摸了摸踏板。
“得找塊布蓋上,不然落灰。”她說。
蘇清風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裏軟了一下。
他伸手,從後麵抱住她。
王秀珍身子一僵,臉騰地紅了。
“幹啥……清雪還在外頭呢……”她小聲說,聲音軟軟的,想掙開,可又沒使勁。
蘇清風沒鬆手,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讓她在外頭玩。”
王秀珍的臉更紅了,紅到了耳朵根。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嗔怪,可也有笑。
“你……你放開,一會兒讓她看見了……”
蘇清風嘴角彎了彎,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王秀珍嚇了一跳,趕緊從他懷裏掙出來,往後退了兩步,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
蘇清風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王秀珍理了理頭髮,又整了整衣襟,確定沒什麼不妥,才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去做飯,你該幹啥幹啥去。”
說完,她快步出了屋,腳步又快又急,像是怕人看見似的。
蘇清風站在屋裏,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嘴角一直彎著。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屋,往後院走。
後院還是老樣子。
靠牆搭著白團兒的窩棚,旁邊是小火苗的。
地上鋪著乾草,乾乾淨淨的,是王秀珍每天換的。
白團兒趴在那兒,看見蘇清風過來,站起來,尾巴搖了搖。
它精神頭好多了,身上的繃帶已經拆了,露出底下新長出的皮毛。
那皮毛白白的,軟軟的,可還沒長全,能看見底下粉嫩的皮肉。
蘇清風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白團兒舔了舔他的手,舌頭粗糙得很,帶著倒刺,舔得他手背發癢。
它蹭著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好全了?”
蘇清風看著它,把它前腿抬起來看了看,又翻過來看了看肚子。
傷口長好了,結的痂也掉了,新毛長出來一小截。
小火苗從旁邊竄過來,那團火紅的影子一跳一跳的,湊到他腳邊,仰著頭看他。
它也大了不少,毛色更紅了,在陽光下像一團火。它用腦袋蹭他的腿,尾巴搖得歡。
蘇清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你也想去?”
小火苗嗚嗚叫了兩聲,在他腳邊轉圈。
蘇清風站起來,看著白團兒。
它站在那兒,身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肩高過了他的膝蓋,站起來能到他腰那麼高。
身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結實得很,爪子比他的手指還粗。
它本來就是山裏的東西,是長白山的王,不該被關在這個小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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