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原本或蹲或站、神色各異的病人們。
紛紛自動往兩側退去,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周濟民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
蘇清風這才反應過來。
他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拔腿就追了出去,腳步急切,一邊追還一邊喊:“周大夫,這邊,這邊!”
而剛剛周濟民擲地有聲的話語,也在病人們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時間,議論聲如潮水般在走廊裡裡蔓延開來。
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大爺,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柺杖,微微顫顫地開口道:“哎呀呀,瞧瞧這周大夫,多好的人啊!人家隻想著巴結書記,把精力都放在書記小孫子那了,可週大夫心裏裝著的全是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他說的那話,句句都在理啊,什麼白求恩精神,什麼要做有益於人民的人,這纔是一個醫生該有的樣子!”
老大爺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似乎想起了自己或身邊人曾經遭遇的看病難、看病不被重視的過往。
旁邊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輕輕拍著懷中哭鬧的孩子,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就是就是,我家孩子之前生病,在這衛生院看了好久,有些醫生總是愛答不理的,開點葯就完事。可週大夫不一樣,每次給孩子看病都仔仔細細的,問這問那,生怕漏了啥。他心裏啊,是真的把咱們病人的苦當回事,不像有些人,隻想著自己的前途和關係。”
這時,一個穿著破舊工裝、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大腿,提高了嗓門說道:“哼,那個禿頂醫生,平時耀武揚威的,就知道仗著自己的那點權力作威作福。周大夫不過是按照醫生的本分去救人,他就大發雷霆,還要開除人家。他也不想想,這衛生院是給老百姓看病的地方,不是他搞特權、拉關係的場所!周大夫這一走,咱們以後看病可咋辦喲。”
人群中,一位穿著樸素的老奶奶,顫巍巍地伸出手,拉著旁邊人的胳膊,小聲說道:“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少醫生,可像周大夫這樣的,真不多見。他不怕得罪人,一心隻想著救病人,這纔是咱們老百姓心中的好醫生啊。那些什麼榮譽、地位,在他眼裏都比不上一條人命重要。這樣的好人,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他的。”
……
病房裏的禿頭醫生卻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我們再檢查一下,看看情況。”
……
而外邊,蘇清風追上了周濟民,然後引著他一路小跑,穿過那長長的走廊,來到衛生院大廳的長椅前。
大廳裡,燈光有些昏暗,卻也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場景。
隻見林大生緊緊地抱著蘇清雪,他的眼神中滿是焦急與心疼。
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著,卻始終不敢有絲毫放鬆,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疼了懷裏的蘇清雪。
許秋雅正守在一旁,她手裏拿著酒精棉球,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給蘇清雪進行物理降溫。
然而,即便她努力保持著鎮定,臉上還是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再看蘇清雪,此刻的她麵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嘴唇乾裂得厲害,一道道裂痕如同乾涸的河床,甚至都滲出了絲絲血跡,那血跡,如同點點紅梅。
蘇清雪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被寒冷的冬風侵襲著,顯得十分虛弱。
周濟民神色凝重,腳步匆匆地走向他們。
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蘇清雪身上。
“這孩子情況不妙!”
周濟民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嚴肅。
說著,他單膝跪在長椅前,微微俯下身,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此刻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在蘇清雪頸動脈處停留了三秒。
周濟民感受著那微弱且不規則的跳動,心中一緊,知道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隨後,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手電筒,開啟,一道明亮的光瞬間照亮了周圍。
他將手電筒照在小姑娘蒼白的臉上。
接著,他輕輕翻開蘇清雪的眼皮,仔細觀察著她的瞳孔。
隻見瞳孔左右不對稱,右眼對光反應遲鈍,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周濟民的臉色愈發凝重。
“周醫生,怎麼樣了?”一旁的蘇清風忍不住問道。
“瞳孔不等大……”周濟民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周濟民看著固定的右腿。
讓許秋雅去拿剪刀來,剪開棉褲。
不一會兒,許秋雅小心翼翼的拆掉固定右腿的支架。
接著剪開棉褲。
隻見右腿周圍麵板已經泛著不祥的青紫色,腫脹得厲害。
周濟民輕輕的摸了上去。
“多長時間了?”
周濟民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如同寒風中的冰刃。
“今兒早上……”蘇清風嗓子啞得不成調,“房子讓雪壓塌了,衣櫃砸到了她……”
周濟民突然從急救包裡掏出個生鏽的湯勺,在蘇清雪脛骨上輕輕一刮。
“哢嗒”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讓林大生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骨擦音,意味著骨折斷端相互摩擦,情況十分危急。
“開放性脛腓骨骨折伴感染。”周濟民快速在病歷上寫下診斷結果,“合併顱腦損傷、中度脫水……”
“雙人法牽引!”周濟民當機立斷,突然抓住蘇清雪的腳踝,“你,扶住大腿!動作要穩,別讓斷骨再移位!”
林大生剛搭上手,就聽“哢嚓”一聲,彷彿是骨頭在痛苦地呻吟。
周濟民手法嫻熟地將斷骨複位,碎骨碴刺破麵板滲出血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蘇清雪在昏迷中劇烈抽搐,身體像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樹葉。
“磺胺嘧啶銀粉。”周濟民伸手,眼神堅定而急切。
許秋雅卻往後退了半步,猶豫地說道:“主任說過……”
“1956年衛生部《抗菌藥物使用規範》第七條!”周濟民突然背誦起來,聲音洪亮而清晰,“‘緊急情況下,醫師可先行處置後補簽字’!”
他一把奪過藥箱,玻璃瓶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當磺胺粉灑在傷口上時,蘇清雪突然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嗚咽,那聲音中滿是痛苦。
蘇清風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周濟民迅速用煮過的紗布包紮,手法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破傷風抗毒素皮試。”周濟民在蘇清雪前臂劃出個井字,針頭挑起的麵板很快鼓起黃豆大的包,他仔細觀察著反應,“陰性。準備靜脈注射。”
許秋雅遞來的青黴素藥瓶上積著灰,標籤還是繁體字。
周濟民用砂輪鋸開瓶口。
“四十萬單位,每六小時一次。”他推針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專註而堅定,“鏈黴素0.5g肌注,每日兩次。”
突然,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兩支葯……從我的工資裡扣。”
在這個艱難的時期,藥品本就稀缺,每一支都彌足珍貴,他願意用自己的工資來換取小姑孃的生命希望。
藥液推入靜脈時,蘇清雪的呼吸突然變得平穩。
然而,周濟民卻皺起眉——小姑孃的指甲床仍呈暗紫色,這是病情仍然危重的訊號。
他猛地喊道:“翻身!查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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