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娟從屋裏跑出來,跑得氣喘籲籲的。
她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的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紅撲撲的。
看見蘇清風推著院子裏的自行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星星似的。
“清風哥!你來了!”
蘇清風點點頭。
“教你騎車。”
張文娟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她跑到他跟前,圍著那輛自行車轉了兩圈,摸摸車把,摸摸車座,又看看他。
“真的?”
“嗯。”
兩人出了院門,往屯子外麵的打穀場走。
打穀場在屯子東頭,一片開闊的空地,平時曬穀子用的。
這會兒沒什麼人,安靜得很。
場邊堆著幾個大草垛,黃燦燦的,散發著乾草的香味。
蘇清風把車停好,開始教她。
“先學會推車。”他說,“找找感覺。”
張文娟接過車把,推著往前走。
那車子不聽話,東倒西歪的,她推得手忙腳亂,差點摔倒。
蘇清風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穩住,別慌。”
張文娟推了幾圈,慢慢找到了感覺。
車子不那麼晃了,走得穩當了些。
“行了,”蘇清風說,“上車試試。”
張文娟跨上車,兩隻腳踩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我害怕。”
“別怕,我扶著。”
蘇清風走到車後,兩隻手扶住車座。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一下子就把車子穩住了。
張文娟感覺到他的手掌貼在自己腰後,隔著衣裳,那溫度燙得她心裏一顫。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朵根,紅到脖子。
“踩吧。”蘇清風在後頭說。
張文娟深吸一口氣,兩隻腳慢慢抬起來,踩在腳踏上。
車子往前走了。
她蹬了幾下,車子晃晃悠悠的,可沒倒。
蘇清風在後頭扶著,跑著跟著,那車子就穩穩的。
“別停!繼續蹬!”
張文娟越蹬越順,車子越走越穩。
風迎麵吹過來,把她頭髮吹起來,裙擺飄起來,她忽然覺得,這感覺真好。
“清風哥!我會了!我會了!”
她回頭一看,蘇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手了,站在後頭幾米遠的地方,看著她笑。
“啊——!”
她一下子慌了,車子一歪,連人帶車往旁邊倒。
蘇清風幾步跑過去,一把撈住她。
她整個人跌在他懷裏,心還在怦怦跳。
他的手臂很有力,緊緊箍著她的腰,把她圈在懷裏。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離得很近,近得能看見裏頭自己的影子。
他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裏麵有她在。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有鳥叫,叫幾聲就歇了。草垛散發著乾草的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張文娟纔回過神來,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我沒事了。”
蘇清風鬆開手。
兩人又開始練。
這一回,她騎得更穩了。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在打穀場上轉著。
風把她頭髮吹起來,她的笑聲飄得到處都是。
蘇清風站在場邊,看著她騎。
她騎著車從他麵前經過,沖他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第二天,還是練車。
這回她騎得更好了,能自己上車,自己下車,能騎著拐彎。
她繞著打穀場轉了一圈又一圈,騎得飛快,裙擺飄起來,像一隻蝴蝶。
蘇清風站在場邊,看著她。
她騎到他麵前,停下車,喘著氣,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清風哥,我騎得好不好?”
“好。”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那明天還來不?”
蘇清風想了想。
“明天要進山看陷阱。”
張文娟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下,可很快又亮起來。
“那你去吧。等你回來,再教我!”
“嗯。”
兩人往回走。
走到她家門口,張文娟忽然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在他手心裏,熱得很。
“清風哥,”她小聲說,“你進山小心點。”
蘇清風看著她。
她站在暮色裡,臉還是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裏麵有他。
“知道。”他說。
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蘇清風就起來了。
王秀珍已經在灶屋裏忙活。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把苞米麵糊糊盛出來,又拿了幾個貼餅子。
蘇清風坐下吃飯,吃得很快。
王秀珍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吃完,他收拾東西。
53式步騎槍,背簍,水葫蘆。
小火苗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那團火紅的影子在晨光裡一跳一跳的。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王秀珍一眼。
她站在灶屋門口,看著他。
“走了。”
“嗯。”
他轉身出了門。
後山腳下,劉誌清和郭永強已經到了。
兩人蹲在路邊,抽著旱煙,看見他來,站起來。
“清風哥!”
“走吧。”
三人往後山走。
小火苗在前麵帶路,那團火紅的影子一跳一跳的。
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上次挖陷阱的地方。
第一個陷阱,蓋子好好的。
蘇清風走過去,蹲下來,掀開蓋子。
坑裏空空的,那塊野雞肉還在,已經被蟲子爬滿了,發黑了,散發著一股臭味。
“沒中。”他說。
劉誌清有些失望,可沒說什麼。
第二個陷阱,也是空的。
第三個,還是空的。
劉誌清的眉頭皺起來。
“清風哥,是不是狼不上當?”
蘇清風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第四個陷阱,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靠著一條小溝。
還沒走近,小火苗忽然停下來。
它的耳朵豎得直直的,像兩把尖刀。
鼻子翕動著,嗅著風裏的味道。它回過頭,看了蘇清風一眼,然後盯著前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是害怕,是興奮。
蘇清風心裏一動。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掀開那個陷阱的蓋子。
坑裏,一道灰影趴在那兒。
是狼!
那頭狼不大,是隻半大的,灰褐色的皮毛,尾巴拖在地上。
尖樁紮在它肚子上,紮得很深,已經死了。
血從傷口流出來,在坑底積了一小灘,黑紅黑紅的。
劉誌清和郭永強跑過來,看見坑裏的狼,眼睛都亮了。
“中了!中了!”
“好傢夥!真抓著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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