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還抽了兩下,慢慢停下來。
小火苗竄過去,叼起那隻野雞,跑回來放在蘇清風腳邊。
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尾巴搖得歡,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咽聲,像是在說:我找到的!我找到的!
蘇清風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樣的。”
劉誌清和郭永強跑過來,看見那隻野雞,都樂了。
“好傢夥!”劉誌清拎起來掂了掂,“不小!得有三四斤!夠吃一頓了!”
郭永強也湊過來看,嘖嘖兩聲,眼睛都亮了:“清風哥這箭法,絕了!那麼遠,一箭就中!”
蘇清風接過野雞,在手裏掂了掂。
確實不小,毛色也好,肥得很。
拿回去燉一鍋,夠一家人吃兩頓。
他想了想,把野雞放在地上,掏出獵刀。
獵刀是貼身的傢夥,磨得飛快,刀身上映著天光。
他把刀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一刀劃開野雞的肚子。
“咋?”劉誌清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拿回去吃?”
蘇清風搖搖頭。
他把野雞開膛破肚,把內臟掏出來,扔給小火苗。
紅的綠的,一堆下水,還冒著熱氣。
小火苗一口叼住最大的那塊,幾口就嚥下去了。
然後又叼起另一塊,又是幾口。吃得歡實,尾巴一直搖著。
蘇清風把野雞剁成幾塊,血淋淋的,一塊一塊的。
刀砍在骨頭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做誘餌。”他說,聲音不高,可清清楚楚,“放在陷阱裡,比餅子好使。”
劉誌清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把大腿拍得“啪”一聲響。
“對啊!”他眼睛亮起來,“野雞味兒重,比苞米麵餅子香多了!狼鼻子那麼靈,聞見了肯定來!”
郭永強也明白了,連連點頭:“對對對!狼愛吃肉,尤其是帶血的!”
三人拿著那些野雞塊,走到剛才挖好的陷阱邊上。
第一個陷阱,蘇清風掀開蓋子,把一塊野雞肉扔進去。
那肉血淋淋的,落在坑底,“啪”的一聲,腥味一下子就散開了。
蓋上蓋子,又撒了些土和落葉。
第二個陷阱,同樣一塊肉。
第三個陷阱,同樣一塊肉。
三個陷阱,三塊肉,剩下的幾塊蘇清風用樹葉包好,放回背簍裡。
“行了。”他說,拍了拍手上的土,“過幾天來看。”
三人收拾好東西,開始往回走。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邊燒起了紅霞。
那紅霞從西邊燒起來,一層一層的,紅的、紫的、金的,把半邊天都染透了。
長白山的輪廓在霞光裡越發清晰,山尖上那點白被映成了粉色。
林子裏越來越暗,樹影拉得老長,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啦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頭走動。
劉誌清走在前頭,腳步輕快。
有了那隻野雞做誘餌,他心裏有了盼頭。
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三個陷阱的方向,雖然早就看不見了。
郭永強跟在後頭,走了一會兒,忽然問:“清風哥,你說那些狼會上鉤不?”
蘇清風想了想,沒急著回答。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
狼這東西,他打過交道。
去年冬天,他在後山遇到過兩隻狼,遠遠的,沒靠近。
後來聽老獵戶說,狼精得很,不是餓急了,不上套。
“說不好。”他說,聲音在暮色裡顯得很沉,“狼這東西精得很,不是餓急了,不一定上套。可那野豬肉它們吃完了,過幾天就該餓了。”
郭永強點點頭,沒再問。
三人走到山腳下,天已經擦黑了。
遠處的西河屯,炊煙裊裊升起,飄散在晚霞裡。
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煙,是各家各戶在做晚飯。
空氣裡飄著柴火的味道,還有飯菜的香味,聞著就讓人安心。
劉誌清和郭永強各回各家,蘇清風帶著小火苗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院門開著。
灶屋裏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照在院子裏。
他推開門,走進去。
王秀珍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油滋滋響著,菜香飄得滿屋都是。
她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灶火烤得發紅的手臂。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回來了?”
“嗯。”
“打著沒?”
“沒打著狼。挖了幾個陷阱,放了誘餌。”蘇清風把背簍放下,坐到灶前,“過幾天再去看看。”
王秀珍點點頭,繼續炒菜。
蘇清風坐在灶前,往灶膛裡添柴。
灶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王秀珍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一盆炒雞蛋,黃澄澄的,油汪汪的;一盤鹹菜,是她自己醃的芥菜疙瘩,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還有幾個貼餅子,黃燦燦的,冒著熱氣。
“吃飯吧。”她說。
蘇清風坐下,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嘴裏。
雞蛋很香,油汪汪的,是他最愛吃的。
王秀珍也坐下,看著他吃。
她自己沒怎麼吃,就那麼看著他。
接下來的兩天,蘇清風沒進山。
第一天一早,他去了劉誌清家。
兩人蹲在院子裏,合計了一下。
“過兩天再去。”蘇清風說,“去太勤了,留下人的味兒,狼就不敢靠近了。”
劉誌清點點頭,磕了磕煙袋鍋:“成。那後天一早去?”
“嗯。”
蘇清風回到家,王秀珍正在院子裏晾衣服。
她一件一件抖開,搭在繩子上,動作很慢,很仔細。
她看了他一眼,問:“不進山了?”
“過兩天。”
王秀珍沒再問,繼續晾衣服。
蘇清風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張文娟那天說想學騎自行車。
那輛永久牌自行車買回來之後,一直放在她院子裏。
張文娟每次都要圍著它轉幾圈,摸摸車把,摸摸車座。
“清風哥,”她說過,“你教我騎車唄?”
蘇清風當時隨口應了一聲,後來忙起來就忘了。
今天正好有空。
他出了院門,往張文娟家走。
張誌強正在院子裏劈柴,一斧頭一斧頭下去,柴火哢嚓一聲裂開。
他看見蘇清風推著車來,愣了一下,斧頭停在半空中。
“清風?這是……”
“張叔,文娟在家不?”
“在呢在呢!”張誌強沖屋裏喊,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文娟!清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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