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娟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給我爹?”
“嗯。”蘇清風說,“給他下酒。”
張文娟低下頭,沒說話,可嘴角彎了起來。
夕陽的餘暉把整個西河屯染成了橘紅色,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炊煙,裊裊地升上去,又散開在暮色裡。
空氣裡飄著柴火的味道,還有誰家燉肉的香味,勾得人肚子裏咕咕叫。
張文娟走在蘇清風旁邊,手裏還捧著那隻兔子。
她走得很慢,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裏的兔子,又抬頭看看身邊的男人,嘴角一直彎著。
蘇清風也不說話,就那麼走著。
兩人走的是屯子邊上的小路,平時沒什麼人走。
路兩邊是莊稼地,苞米長得比人還高,葉子在晚風裏嘩啦啦地響。
路不平,坑坑窪窪的,好些地方被雨水衝出一道道小溝。
張文娟隻顧著低頭看兔子,沒注意腳下。
一腳踩空了。
“哎呀——”
她整個人往前栽去,手裏的兔子差點飛出去。
蘇清風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兔子從她手裏滑落,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不動了。
張文娟沒顧上兔子。
她趴在蘇清風懷裏,心還在怦怦跳。
剛才那一下太突然了,她還沒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他抱住了。
他的手臂很有力,緊緊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她抬起頭,想說話。
可對上他那雙眼睛,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很,裏麵有什麼東西在燒。
蘇清風也沒說話。
他看著她,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看著她被晚霞映得發亮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張著的嘴唇。
那嘴唇就在他眼前,離得很近很近。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張文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唇貼在她唇上,有點乾,有點糙,可又軟得很。
她就那麼僵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呼吸都忘了。
這是她頭一回。
頭一回被男人親嘴唇。
頭一回知道原來親嘴是這樣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也許隻是一瞬,她才慢慢回過神來。
心跳得更厲害了,咚咚咚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臉燙得厲害,燒得她耳朵根都紅了。
她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就那麼垂著,攥著自己的衣角。
蘇清風沒鬆開她。
他吻得很輕,很慢,像是怕嚇著她似的。隻是貼著,沒有動。
張文娟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可她就是不想讓他停下來。
過了很久很久。
蘇清風鬆開她,看著她。
她的臉紅透了,紅到了脖子根。
眼睛水汪汪的,亮亮的,裏麵全是他的影子。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睫毛抖得厲害。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說話。
晚風吹過來,苞米葉子嘩啦啦響。遠處有狗叫,有孩子喊回家吃飯的聲音。
兔子還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
蘇清風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把兔子撿起來,遞給她。
張文娟接過兔子,還是不敢看他。
“走吧。”蘇清風說。
“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
這回她走得很小心,一直看著腳下,生怕再摔了。
可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糙,把她整個手都包在裏頭。
她的手在他掌心裏,小小的,軟軟的,熱得很。
張文娟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又彎了起來。
這一回,彎得比剛才還高。
走到張文娟家門口,天已經黑透了。
張誌強正在院子裏劈柴,藉著屋裏透出來的那點燈光,一斧頭一斧頭地往下劈。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閨女回來,又看見蘇清風,愣了一下。
“咋了?出啥事了?”
“沒出事。”張文娟跑過去,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喘,臉還紅著,好在天黑,看不清,“爹!你看!清風哥打的!”
她把那隻兔子捧起來,舉到她爹麵前。
張誌強接過那隻兔子,拎起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
那兔子肥得很,毛色也亮,一看就是好貨。
“好傢夥!”他笑了,“不小!夠吃兩頓了!”
張文娟回頭看了蘇清風一眼,那一眼裏全是笑。
她又轉回頭,看著她爹,說:“爹,清風哥說讓你下酒!”
張誌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驚得牆角的雞撲棱撲棱飛了兩下。
“行行行!”他笑得合不攏嘴,“好女婿!進來坐會兒?”
蘇清風搖搖頭:“不了張叔,我還有事。”
“行,那你忙去。”
蘇清風轉身要走,張文娟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這一拉,兩人都愣了一下。
她的手在他手心裏,熱熱的,軟軟的。他低頭看她,她也正抬頭看他。
“清風哥,”她小聲說,聲音低得隻有他能聽見,“你明天……真去喊人?”
“嗯。”
“那……那你小心點。”
“知道。”
蘇清風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夜色裡亮晶晶的眼睛,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她頭頂輕輕摸了摸。
那動作很輕,很快,摸完他就把手收回去了。
張文娟愣在那兒,臉又紅了。
“我走了。”蘇清風說。
“嗯。”
他轉身走了。
張文娟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走遠。
夜色很黑,他的背影很快就融進黑暗裏,看不見了。
可她就是捨不得回去,一直站在那兒看。
張誌強拿著那隻兔子,看著閨女那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張文娟臉一紅,跺了跺腳,轉身跑進院裏。
可她跑進去的時候,嘴角還彎著。
蘇清風回到家,先把東西放下,然後去找劉誌清。
劉誌清家在屯子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裏堆著些柴火。
蘇清風推開院門,劉誌清正在院子裏餵豬。
他養了兩頭豬,不大,是今年開春抓的豬崽,這會兒正哼哼著搶食吃。
“誌清。”蘇清風喊了一聲。
劉誌清抬起頭,看見是他,放下豬食桶,迎上來。
“清風哥?有事?”
“嗯。進山,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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