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誌清眼睛一亮:“打著啥了?”
“今兒個發現了野豬腳印,還有狼群。”
“狼群?”劉誌清愣了一下,“多少?”
“七八頭。”
劉誌清吸了口氣,又興奮又緊張。
“那咱倆不夠吧?”
“嗯,我還喊永強。”蘇清風說,“你明兒個有空不?”
“有!”劉誌清一拍大腿,“地裡的活不差這一天。啥時候走?”
“一早。”
“行,我準備準備。”
蘇清風點點頭,轉身要走。劉誌清叫住他。
“清風,那野豬大不?”
“不小,孤豬。”
劉誌清眼睛更亮了。
“那狼皮……”
“分。”蘇清風說,“按規矩分。”
“成!”
蘇清風出了劉誌清家,又往郭永強家走。
郭永強家在屯子南頭,離得不遠。
蘇清風推開院門,郭永強正在院子裏劈柴。
他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的,斧頭一下一下劈下去,柴火哢嚓一聲裂開。
“永強。”
郭永強抬起頭,看見是他,放下斧頭,用胳膊抹了抹汗。
“清風哥?啥事?”
“進山打獵,去不去?”
郭永強眼睛一亮:“去!啥時候?”
“明兒一早。”
“成!我跟我爹說一聲。”
蘇清風點點頭,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郭永強聽完,興奮得直搓手。
“七八頭狼?好傢夥!狼皮可貴了!”
“嗯,明兒個帶上槍,多帶點子彈。”
“行!”
蘇清風出了院門,往家走。
夜越來越深了,月亮還沒升起來,滿天都是星星。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銀子。
遠處有狗叫,叫幾聲就歇了。
近處有蟲鳴,吱吱吱的,叫個不停。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明天的事。
三個人,三桿槍,應該夠了。
劉誌清槍法不錯,郭永強雖然年輕,但也不差。
加上小火苗,隻要配合好,那些狼和野豬都跑不了。
走到家門口,院門開著。
灶屋裏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照在院子裏。
王秀珍正在灶屋裏做飯。
蘇清風走進去,灶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臉上紅紅的。
她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往鍋裡下苞米麵糊糊。
鍋裡的水開著,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往上飄,整個灶屋都是暖烘烘的。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回來了?”
“嗯。”
“吃飯了沒?”
“還沒。”
“那坐下等著。”
蘇清風坐在灶前,往灶膛裡添柴。
火苗舔著柴火,發出劈啪的響聲,暖意從灶口撲出來,烤得他腿上一陣陣發燙。
王秀珍把鍋裡的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一盆燉菜,裏頭有土豆有白菜,還有幾塊臘肉。
那臘肉是去年冬天醃的,切成薄片,燉得爛乎乎的,聞著就香。
“文娟回去了?”她問。
“嗯。”
“她沒嚇著吧?”
蘇清風搖搖頭:“還好。”
王秀珍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把碗筷擺好,坐下,兩人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蘇清風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王秀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著頭,筷子在碗裏慢慢攪著,沒吃幾口。
“你明兒個真去?”她問。
“嗯。”
“幾個人?”
“我,誌清,永強,三個。”
王秀珍放下筷子,看著他。
灶火的光在她眼睛裏跳動,亮亮的,可又有些暗。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七八頭狼,一頭野豬,你們三個人能行?”
蘇清風也看著她。
“能行。”
王秀珍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嚼著什麼難嚼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知道。”
吃完飯,蘇清風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那桿53式步騎槍拿出來,比老套筒強多了,打得遠,準頭好,還能連發。
他用布把槍身擦了一遍,又用通條捅了捅槍管,確認裏頭沒東西。
子彈數了數,三十多發,夠用了。
王秀珍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收拾完,蘇清風站起來,看著她。
“明兒個一早走,別等我吃飯。”
王秀珍點點頭。
蘇清風轉身要回屋,走到門口,王秀珍忽然開口。
“清風。”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王秀珍站在灶屋門口,月光不知什麼時候照進來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銀色。
她站在那兒,像是從月亮裡走出來的。
“怎麼了?”他問。
王秀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
“你……其實不用這麼拚的。”她說,聲音很輕,“咱家現在不缺錢了。兔子能賣錢,肉能賣錢,你進山打的那些,夠花了。”
蘇清風看著她,沒說話。
“我就是……”她頓了頓,“我就是擔心你。”
蘇清風走回去,站在她麵前。
離得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味兒。
灶火的煙熏味兒,洗衣裳的胰子味兒,還有她自己那種說不清的味兒。
“我知道。”他說,“可我閑不住。”
王秀珍看著他。
蘇清風又說:“再說,打獵這事,我不光是為了錢。我從小就跟著我爹進山,這林子我熟,這活我幹著舒坦。”
王秀珍低下頭,不說話。
蘇清風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動作很輕,很快,拍完他就收回去了。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王秀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轉身進了灶屋,把門帶上。
蘇清風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站成了院子裏的一根柱子。
隔天一早,天還黑著,蘇清風就醒了。
他摸黑穿上衣裳,輕手輕腳下炕,沒驚著王秀珍。
出了屋,灶屋裏已經亮了燈。
王秀珍比他還早。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鍋裡的水開著,白麪饅頭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她正在往鍋裡下第二鍋,動作又輕又快。
“起了?”她頭也沒回。
“嗯。”
“洗臉,吃飯。”
蘇清風洗了臉,坐在灶前,就著熱水吃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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