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自己也嘗了一口,驚訝道:“咦?還真不錯!一點怪味沒有,這湯……真鮮靈。”
蘇清雪早就等不及了,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進嘴裏。
小姑孃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哇!真好喝!肉也好嫩!哥,這比魚肉還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蘇清風笑著,又給她夾了幾塊蛇肉,“不過這東西性涼,不能貪多,尤其是你小孩子。”
一家人圍坐燈下,吃著這頓意想不到的野味晚餐。
蛇羹的鮮美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連原本有些抗拒的王秀珍也喝了兩碗湯。
簡單的食物,因為收穫的喜悅和家人的團聚,變得格外香甜。
“對了,清風。”王秀珍吃著飯,想起件事,“下午趙大娘來了,送了一籃子雞蛋過來,說是謝你救鐵蛋。我說不要,她硬塞下就走了。鐵蛋那孩子咋樣了?”
“李叔說觀察一天,沒啥大事就能回家養著了。”蘇清風道,“雞蛋咱們收著,回頭我進山打著東西,再給他們回點禮就是了。”
“該這樣。”王秀珍點頭,“鄰裡鄰居的,有來有往纔好。”
煤油燈橘黃的光暈在堂屋裏靜靜鋪開,映著三張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
蛇羹的鮮美還殘留在唇齒間,那種清冽的山野之鮮,沖淡了一天的疲憊和驚險。
王秀珍舀起最後一勺湯,仔細地喝乾凈,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但眼底仍有一絲未散的餘悸:“清風,下回再進山,可得多加小心。那長蟲……想想都後怕。”
“知道了,嫂子。”蘇清風把碗裏最後一塊餅子掰碎,泡進剩下的湯裡,“這不沒事嘛。白團兒機靈著呢。”
他腳邊,白團兒正慢條斯理地舔著食盆裡王秀珍特意留給它的幾塊蛇肉,聞言抬頭“嗚”了一聲,碧藍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蘇清雪已經吃完了,正托著腮看哥哥泡餅子,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哥,那陷阱真能逮著大馬鹿嗎?它會不會特別聰明,繞過去呀?”
“看運氣。”蘇清風把泡軟的餅子送進嘴裏,咀嚼著,“陷阱布在它常走的道上,又做了偽裝。不過山裏的事兒,誰說得準?也許明兒個去,啥也沒有,就看見幾個兔子腳印。”
“那要是真逮著了呢?”蘇清雪眼睛發亮,“那麼大一隻,咱家吃得完嗎?”
王秀珍聞言,放下筷子,看了蘇清風一眼,欲言又止。
這個話題觸及了眼下更實際的問題——分配。
蘇清風嚥下食物,擦了擦嘴,神色認真起來:“這就是我要說的事兒。要是真掉進去了,那麼大個傢夥,我一個人弄不回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粗糙的木桌桌麵:“按理說,該報告小隊,喊幾個人一起去。隊上有規定,集體進山打的獵物,交一半給隊裏分配,剩下一半參與者分。”
他抬起眼,看向王秀珍,“可這馬鹿……是咱自個兒尋的蹤,挖的陷阱,費的力氣。要是報上去,喊上三五個人,最後分到咱手裏,怕是連條後腿都懸。”
王秀珍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明白蘇清風的意思。
想多留點。
這年頭,誰家不缺油水?可……
“那你的意思是……”她低聲問。
“我想去找誌清。”蘇清風聲音壓低了些,“劉誌清。就喊他一個。我倆力氣夠,配合也熟。真逮著了,兩人弄回來,收拾利索了,肉怎麼分,咱倆私下商量就行。不用驚動小隊,不用交那一半。”
“誌清那孩子……”
王秀珍沉吟著。
劉誌清是村裡數得著的壯實後生,比蘇清風小兩歲,爹是林場的工人,家境相對好點。
小夥子人實在,肯出力,跟蘇清風關係不錯,以前也搭夥進山撿過山貨、套過兔子。
“還行,槍法也可以,這大半年也有了些經驗。”
王秀珍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成。你心裏有數就行。不過。”
她加重了語氣,“安全第一。誌清去,你倆也有個照應。那深山老林的,萬一……有個啥事,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嗯。”蘇清風應下,心裏踏實了不少。他看向妹妹:“清雪,刷完碗早點睡,明天還得上學。”
“知道啦!”蘇清雪麻利地收拾起碗筷,動作比以前利索多了。
小姑娘確實長大了,能幫襯家裏了。
蘇清風起身,走到水缸邊,用葫蘆瓢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把嘴。
初秋的井水已經帶了涼意,順著喉嚨下去,精神為之一振。
“我去誌清家一趟,跟他說說。”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
一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胳膊肘打著補丁。
“早點回來。”王秀珍叮囑,“別聊太晚。”
“哎。”
蘇清風推開堂屋門,走進院子裏。
頭頂上,銀河橫亙,星子又密又亮,像撒了一把碎鑽在黑天鵝絨上。
他藉著星光,穿過寂靜的村道。
這個點兒,多數人家已經熄了燈,隻有零星幾戶窗欞裡還透出昏黃的光。
泥土路被白天的太陽曬得硬實,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劉誌清家住在村子東頭,是三間半新不舊的土坯房,有個小院。
蘇清風走到院門外,隔著低矮的木板柵欄,看見堂屋還亮著燈,隱約有人影晃動。
他抬手敲了敲門板:“誌清!在家嗎?”
“誰呀?”
屋裏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緊接著腳步聲響起,門“吱呀”開了。
劉誌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剛洗完腳,褲腿挽到膝蓋,趿拉著一雙舊布鞋。
看到蘇清風,他有些意外:“清風哥?咋這時候過來了?進屋說。”
“不了,就在這兒說兩句,完事我就回。”蘇清風擺擺手,壓低了聲音,“誌清,明天有空不?”
劉誌清看他神色認真,便也收斂了笑容,往前湊了湊:“啥事?你說。”
“我今兒個進山裏頭了,”蘇清風聲音更低了,“追著一頭馬鹿的蹤跡,沒追上,但在它常走的道兒上,下了個套子。估摸著,明後天該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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