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一頭咆哮的猛獸,卷著細碎的雪粒,狠狠地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蘇清風和王秀珍一前一後地走著,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出老遠,王秀珍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拽住了蘇清風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清風……你的手……”
蘇清風這才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隻見關節處全都破了皮,鮮血正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
奇怪的是,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心中隻有對孫有良那肆意欺辱的憤怒。
“沒事。”蘇清風滿不在乎地咧咧嘴,胡亂地在棉襖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聲音有些低沉,“嫂子,對不起,連累你了……”
王秀珍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凍得通紅的臉頰滾落,在寒風中瞬間凝結成冰晶。
她顫抖著雙手,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洗得有些發白的手帕,輕輕地握住蘇清風流血的手。
“傻小子……”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在寒風中幾乎要被吹散,“為了我這種人……不值得……”
“值得!”蘇清風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我爹說過,做人要講良心!看到有人欺負你,我要是不出手,那還算什麼男人!”
王秀珍怔怔地望著他,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感,有感動,有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
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拂去蘇清風眉梢的雪粒。
兩人靜靜地站在茫茫雪地裡,撥出的白氣交織在一起,又被寒風吹散,像是他們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情愫。
遠處,西河屯的炊煙裊裊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給這冰天雪地的世界增添了一絲煙火氣。
這個冬天還很漫長,但此刻,兩顆冰涼的心卻靠得如此之近,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了許多。
蘇清風提著那點可憐的白麪,心中滿是無奈。
原本在供銷社,他們分到了十五斤白麪,要是大家一人一半的話,他也有七斤多白麪,足夠家裏吃上一段時間了。
可經過剛才那一場風波,白麪估計還剩三斤就頂天了,這一斤半的白麪,在寒冷的冬天裏,根本吃不了幾天。
想到家裏瘦弱不堪的妹妹,蘇清風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
“清風……”王秀珍終於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有些猶豫,帶著一絲小心翼翼,“要不……你把我那份白麪也拿回去吧,你家裏人多,更需要。”
蘇清風搖了搖頭,堅決地說道:“嫂子,這怎麼行?你一個人也不容易,這白麪你留著自己吃。”
“沒事的,我少吃點沒關係。”王秀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涼,“雪丫頭她更需要營養,她還在長身體呢。”
蘇清風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嫂子,要不你幫著做飯吧,反正我要去打獵,平常不在家。你做飯的手藝好,雪丫頭也能吃得好點。”
王秀珍有些猶豫了,畢竟孫有良之前在村裡散播的那些謠言,對她還是有些影響的。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聲譽,可蘇清風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夥子,要是和她這個寡婦走得太近,傳出去那些閑言碎語,對他的名聲可不好。
“清風,還是算了吧,我一個寡婦和你在一起不好。”王秀珍說完,便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往前麵走了幾步,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嫂子,嫂子!”蘇清風在後麵焦急地喊著,可王秀珍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腳步越來越快。
回到家,蘇清風把麵粉一分為二,也沒喊嫂子,隻是輕輕地敲了敲院門,然後把麵粉放在門口,便轉身離開了。
他心裏明白,王秀珍有自己的顧慮,他也不能強求。
蘇清風剛把那半袋白麪輕輕放在嫂子家院門口,轉身沒走幾步,就瞧見林大生匆匆忙忙地趕來。
林大生踩著厚厚的積雪匆匆趕來,棉帽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一把拉住蘇清風的胳膊,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凝結。
“清風!”林大生一臉焦急,眉頭擰成了麻花,還沒等站穩,就急切地問道,“你打孫有良的事情大隊知道了,孫有良那小子要去公社告狀呢!”
蘇清風一聽,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擲地有聲地說。
“告就告,我怕他不成?他欺負我嫂子,我出手教訓他是應該的!我倒要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
林大生皺了皺眉頭,雙手背在身後,語重心長地說道:“清風,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也從別人那兒瞭解了當時的情況。可這公社要是真追究起來,你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啊。孫有良那小子在公社有人,他要是鐵了心想整你,有的是辦法。咱不能硬碰硬,得想個穩妥的法子。”
蘇清風握緊了拳頭,關節處發出“哢哢”的聲響,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憤怒還未平息。
“林叔,我不怕!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公道了!孫有良那種人,平日裏就愛欺負人,這次更是過分,他就該受到懲罰!”他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要將孫有良吞噬。
林大生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
“清風,你先別衝動。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這事兒給平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找王書記,讓他出麵說說情,說不定能成。”
蘇清風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憤怒漸漸被理智取代,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行,林叔,我聽你的。不過,要是孫有良那小子還不依不饒,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我絕不會讓他覺得我好欺負!”
林大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清風,你小子就是太直了,有時候得學會忍一忍。那孫有良就是個欠揍的主兒,但咱不能由著他牽著鼻子走。我先去找孫有良來,晚上來我家吃個飯,大家喝頓酒,把事兒攤開了說,說不定他能消消氣。”
蘇清風點了點頭,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林叔,我這裏還有點赤狐肉,是我昨天進山打獵得的。這肉可金貴了,也不能讓你破費了。”
林大生一聽,眼睛瞪得老大,臉上滿是驚喜:“好傢夥,你這打獵水平整這麼高了?赤狐可不好打,你小子行啊!剛好你上次說不想進民兵團,我想著搞個打獵隊,可以進山去,既能給村裡弄點肉,也能補貼補貼家用。你要不要加入?有你這麼厲害的獵手,咱這打獵隊肯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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