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眼前一亮,他對民兵團那種刻板的訓練和任務實在提不起興趣。
相比之下,打獵纔是他真正熱愛的事情。
“打獵隊?”
林大生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熱氣,說道:“這不是山上野物多了嘛,村民們去山上採摘東西啥的都有危險。我想著,咱們先組織個打獵隊,把周邊的野物解決了,這樣村民上山就安全多了。”
蘇清風雖然打獵技術不錯,但並不想讓自己過多的能力暴露出來。
在村裡,低調點總沒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拒絕了:“林叔,我還是一個人打獵吧。我這人自由慣了,不喜歡受約束。”
林大生有些失望,但也沒強求,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說:“既然不答應就算了。不過晚上記得來我家,咱把孫有良那事兒再好好嘮嘮,爭取把矛盾解決了。”
蘇清風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等等,林叔,我去拿赤狐肉。這肉可鮮嫩了,晚上帶過去給大家嘗嘗。”
說著,他立馬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提著一塊色澤紅潤的赤狐肉走了出來。
其實,這肉並不是專門給孫有良這貨吃的。
蘇清風心裏對孫有良還是有些抵觸的,畢竟他之前欺負過自己和嫂子。
隻是林大生這麼關心他,一直為了他和孫有良的事情忙前忙後,他得有所表示。
這份赤狐肉,是他對林大生的一份感激和敬意。
到了晚上,蘇清風裹緊了身上的棉衣,迎著寒風來到了林大生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林大生的老婆秦愛梅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著。
林大生有兩個孩子,兒子林立傑和蘇清風差不多大,女兒林立雯則小了好幾歲。
林大生家的土炕燒得滾燙,屋裏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那股子醇厚的肉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人的鼻腔,勾得人肚子裏的饞蟲直打滾。
秦愛梅正在灶台前忙碌,鐵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騰騰。
林立雯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火光映紅了她稚嫩的臉龐,那紅撲撲的小臉就像天邊的晚霞,透著純真與質樸。
“清風來啦!”林大生熱情地招呼,臉上堆滿了笑容,“立傑,快給你清風哥倒碗熱水暖暖身子。”
林立傑連忙端來一個粗瓷碗,熱氣騰騰的水麵上飄著幾片野山楂,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清風哥,聽說你打了隻赤狐?”林立傑的眼睛裏閃爍著幾分好奇。
蘇清風接過碗,“嗯,運氣好。”
他輕聲說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啥運氣啊!”林立傑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我跟著打獵隊上山三次,連根狐狸毛都沒見著!”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那雙手就像兩根胡蘿蔔,又紅又腫。
“這鬼天氣,手指頭都要凍掉了,你是怎麼忍住的?”
蘇清風低頭看著碗裏晃動的倒影,眼神有些迷離,彷彿陷入了回憶。
“因為餓。”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
“啊?”林立傑一臉驚訝,嘴巴張得大大的,能塞進一個雞蛋。
“當你看著妹妹餓得都要啃樹皮的時候,”蘇清風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而深沉,“就不會覺得冷了。”
屋裏突然安靜下來。
秦愛梅攪動鐵鍋的鏟子頓了頓,發出“哐當”一聲響,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林立雯往灶膛裡塞柴火的動作也停住了。
林立傑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愧疚。
“沒事。”蘇清風扯出個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強。
秦愛梅連忙打岔,臉上露出笑容:“哎呦,清風你這赤狐肉真新鮮!味道也香極了。”
赤狐肉塊落入鍋中時發出“滋啦”一聲響。
林立傑湊到蘇清風身邊,壓低聲音:“清風哥,你真不考慮加入打獵隊?我爹說給你留了個位置……”
“立傑!”林大生瞪了兒子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別多嘴。”
門外傳來腳步聲,孫有良裹著一身寒氣進來,鼻子上的膏藥顯得格外滑稽,就像一個小醜。
“喲,都到齊了?”孫有良陰陽怪氣地說道,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那目光就像冰冷的箭,直直地射向蘇清風。
林大生趕緊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如同綻放的菊花:“有良來啦,快上炕暖和暖和!”
孫有良瞥了眼蘇清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不敢當,別又捱揍。”
蘇清風握緊了拳頭,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顯示著他內心的憤怒。
林大生趕緊打圓場:“都是誤會!來,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說著,他端起一杯酒遞給孫有良,眼神裡滿是祈求,希望他能別再挑事。
三杯地瓜燒下肚,孫有良的臉色好看了些,紅撲撲的,就像熟透的蘋果。
他夾了塊赤狐肉,嚼得滿嘴流油,嘴裏還不停地稱讚:“嗯,不錯!比供銷社的凍肉強多了!”
林立傑忍不住問:“清風哥,這赤狐你是怎麼逮著的?”
“下套。”蘇清風簡短地回答,眼神裡透露出一絲自信。
“就這麼簡單?”林立傑瞪大眼睛,一臉的不相信,眼睛裏滿是好奇和疑惑。
孫有良嗤笑一聲:“你小子懂什麼?打獵講究的是耐性。”
他轉向蘇清風,語氣緩和了些,“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手藝不進打獵隊可惜了。”
林大生趁機接話:“就是!清風啊,打獵隊每月二十個工分,獵物還能分兩成。”
蘇清風搖搖頭:“我習慣一個人了。”
“嘿!”孫有良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跟著顫抖起來,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小子別不識抬舉!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嗎?”
秦愛梅端上一盤酸菜,笑著說:“有良啊,先吃菜。清風這孩子性子倔,跟他爹一個樣。”
提到蘇父,孫有良的氣勢突然弱了幾分。
他悶頭灌了口酒,嘟囔道:“要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
屋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欞嘩嘩作響,彷彿是這屋內緊張氣氛的呼應。
林立雯怯生生地問:“清風哥,山上有狼嗎?”
“有。”蘇清風給她夾了塊肉,眼神裡充滿了溫柔,那溫柔就像冬日裏的暖陽,驅散了林立雯心中的恐懼。“不過冬天它們也餓,一般不主動招惹人。”
林立傑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後山有老虎?”
“瞎說!”林大生嗬斥道,眼神裏帶著一絲嚴厲,試圖製止這越來越離譜的話題。“多少年沒見著虎了。”
孫有良卻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還真有!去年老趙頭家的羊就被拖走一隻,那爪印,碗口大!”
蘇清風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孫有良卻突然話鋒一轉,臉色一沉:“蘇清風,今天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過去。白天你讓我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我這兒好交代,可我那兩個兄弟那兒可不好交代。你得賠醫療費,總共1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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