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飽含鄙夷、嘲諷、唾棄和幸災樂禍的議論,如同無數冰冷的芒刺,無情地戳向院中的孫有良和李彩霞。
又像一團團沉重濕冷的汙雪,將他們死死地埋住,每一句話都帶著足以壓垮精神的重量。
蘇清風隱在院牆外堆滿破簍爛筐的陰影角落,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土牆,粗糙的牆麵硌著脊背,他卻毫無所覺。
這場景比他預想中還要完美。
蘇清風看著孫有良如同戲台上的醜角,被當眾剝掉了虛偽的皮囊,被鄭西鳳撕扯得如同一條破麻袋。
聽著他那蒼白可笑的辯解,淹沒在洶湧的嘲諷浪潮裡。
孫有良的心卻在飛速下沉。
村民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和那些字字誅心的議論,像冰冷的河水漫過頭頂,讓他窒息。
他意識到照顧李彩霞這個說辭根本就是徒勞。
他腦中瘋狂盤算下一個策略。
穩住鄭西鳳,給她保證,給她下跪都行!
許諾再也不敢了!
再想想如何安撫即將得知訊息、可能暴怒的趙麻子?
賠償?
讓李彩霞也去認錯,把所有責任推給她?
對!
都是這個騷狐狸勾引的!
他自己隻是沒把持住!
必須把自己摘出來!
就在他眼神閃爍,企圖再次開口,用更真誠的懺悔打動暴怒的鄭西鳳時。
人群中一聲帶著濃重鄉音、極盡誇張的尖笑如同最後一把鹽,狠狠灑在了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哎喲喂!孫會計!照顧人還能照顧出這滿脖子的吻痕嘞?你這照顧得可真夠周到細緻的啊!這凍瘡得有多深才能紅成這樣?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孫有良下意識想捂住的脖頸側麵,那裏果然有幾處新鮮的、曖昧的紫紅色印記,在寒風中格外刺眼!
“哄——!”
更大的鬨笑聲炸裂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猥褻和徹底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快感。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孫有良試圖粉飾太平的最後一絲幻想。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長期作為會計養成的謹小慎微和偽善麵具,在這一刻被極端羞辱催生出的、扭曲的血性短暫地衝垮。
一股夾雜著屈辱、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邪火猛地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夠了!”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啞到撕裂喉嚨的咆哮猛地從孫有良喉嚨裡爆出,竟短暫地壓過了鼎沸的人聲!
他雙眼赤紅,眼中佈滿了血絲,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猛地使出全身力氣,瘋狂地一甩手臂!
長期伏案算賬、缺乏鍛煉的臂力,此刻竟也爆發出超出常態的力量。
猝不及防之下,一直揪著他腰帶瘋狂撕打的鄭西鳳竟被他這不顧一切的掙紮推得一個趔趄,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冰冷的雪泥裡!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窩囊男人敢還手!
這突如其來的反抗讓場麵出現了極短暫的凝固。
趁著鄭西鳳被推開的瞬間。
孫有良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回頭朝著李彩霞又吼了一聲,聲音卻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急促:
“李彩霞!你他孃的還傻站著?!給老子滾回屋去!關上門!”
吼完,他似乎想要借這短暫建立起來的氣勢,解決眼前最大的麻煩——鄭西鳳。
他要震懾住她!用男人的方式!
隻見孫有良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兇狠,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孫有良竟不跑、不跪、不繼續解釋。
而是猛地一躬身,像頭笨拙卻發了狠的野豬,張開雙臂,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鄭西鳳狠狠撲了過去!
他似乎想憑藉體重將這個潑辣的女人壓倒製服,讓她閉嘴,結束這場公開處刑!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這常年坐辦公室養出的花架子力氣。
更低估了一個被徹底激怒、體魄強健的東北農村婦女在扞衛尊嚴時的戰鬥力。
鄭西鳳剛剛站穩,看到這個剛剛還在自己胯下認慫的窩囊男人,居然敢推開自己,還敢主動撲過來?
一股被輕視和背叛的狂怒瞬間衝散了驚愕,轉化成了十倍於前的反擊力量!
“狗日的孫有良!你膽肥了?還敢動手?”
麵對撲過來的孫有良,鄭西鳳不退反進,口中一聲怒罵炸響,如同平地驚雷!
她身子一矮,靈巧地錯開孫有良正麵的撲抱,同時一隻蒲扇般粗糙厚重的大手閃電般向上揚起!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聲音!
鄭西鳳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給了撲空了的孫有良一個大耳刮子!
用足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孫有良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這僅僅是開始!
趁著他被打懵,身體失去平衡向旁傾倒的瞬間,鄭西鳳如同猛虎下山,一伸手就精準地薅住了孫有良後腦勺上稀疏的頭髮!
用力往下一摁!
同時右腿膝蓋狠狠向上一個屈頂!
“嗷——”
孫有良發出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嚎!
雙手本能地去捂劇痛難忍的肚子和下身要害,整個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般弓了起來!
臉上涕淚橫流,疼得渾身篩糠一樣抖!
鄭西鳳死死抓著他的頭髮,讓他根本無法抬頭,另一隻手也沒閑著,帶著破風之聲的尖利指甲,毫不客氣地朝著孫有良暴露出來的臉頰、脖子、耳朵劈頭蓋臉地撓了過去!
“讓你偷人!讓你反天!讓你敢動手!我撓死你個不要臉的下賤玩意兒!我撓得你親娘都認不出來!叫你出去勾搭騷貨!”
鄭西鳳一邊狂撓,一邊噴著唾沫星子怒罵。
“啊!別……別打了!嗷……啊!救命啊!殺人啦!”
孫有良毫無還手之力,隻能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狼狽地用手臂徒勞地護住頭臉,整個人被鄭西鳳壓製在冰冷的雪泥地上。
扭動翻滾,滾成一團,像一個被肆意蹂躪的破布娃娃。
他那剛剛爆發出的,可憐的血性。
在絕對的力量和憤怒麵前,比一個肥皂泡破滅得還快。
“哈哈哈!”
“我的媽呀!”
“可真好笑!”
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瞬間引爆了圍觀村民的全部笑點!
短暫的凝固後,是更加洶湧澎湃、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浪潮!
笑聲中充滿了快意、嘲諷和無情的鄙夷,彷彿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猴戲。
“哎呦喂!還以為要硬氣一回呢!敢情就三秒鐘的勁兒啊!太不經打了!”
“嘖嘖嘖,孫會計這身板兒,也就隻能在賬本子上硬氣,到了真章兒,連自家婆娘都乾不過!還想學人家搞事?也不撒泡尿照照!”
“笑死俺了!鄭西鳳這一巴掌一巴掌撓得,聽著都肉疼!孫有良叫得跟過年殺豬似的!看他那樣兒,慫包!”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能狂怒?就這還想當野漢子?連自己婆娘都壓不住,炕上那活兒估計也強不到哪去!難怪李彩霞要偷人,趙麻子是個窩囊廢,孫有良也中看不中用!西河屯的男人,唉!”
有人刻薄地一箭雙鵰。
“嘿!這以後啊,孫會計和趙麻子哥倆兒,一個前綠帽子隊長,一個現無能野漢子,倒是配對兒!窩囊到家門口兒了!”
“鄭西鳳厲害!這樣的漢子就得這麼收拾!往死裡打,打到他再也不敢看別的騷娘們兒一眼!”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個字眼都像尖銳的冰錐,狠狠紮在雪地上翻滾的孫有良心上。
也紮在屋內癱坐在地,精神幾近崩潰的李彩霞身上。
孫有良徹底放棄了掙紮,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雪泥裡,臉上佈滿了血道子,頭髮被薅掉了一小撮,褲子上滿是泥濘的腳印,棉褲腰帶早不知去向,露出了半截臟汙的粗布襯褲。
極度的疼痛和更深重無數倍的、足以摧毀一切尊嚴的屈辱感徹底淹沒了他。
他縮在地上,用手臂護著頭臉,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嗚咽,身體隨著寒風瑟瑟發抖。
“你們幹嘛?”
“在我家門口看什麼呢?”
“讓讓!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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