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岔!」
李武站在牆根,看著山下冒起的裊裊青煙,神色有些憂鬱道:「明天,跟我去一趟公社。」
東青眉頭微蹙,看著突然沉默寡言的李武叔,不解道:「去公社幹嘛?」腦海之中,瞬間浮現不好的預感?
一般情況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可是很少拉自己去公社的,尤其是這大雪紛飛的季節,路上坑坑窪窪,又不好走,哪怕是去鎮上。
大部分也會挑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這無緣無故,哪怕是坐著牛車去,這一趟也要遭老罪。
李武長長的嘆息一聲,煙屁股都燒灼了手指都沒有發覺,無奈的解釋道:「這不是公社安排了幾個知青過來,需要我們去接一下?」
「啥!啥玩意?」
東青有些吃驚,挑眉看著不靠譜的李武叔,提醒道:「屯子的知青點,還能放下幾個知青,我們屯子能照顧過來嘛?」
「別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小心鄉裡鄉親,晚上砸你家的玻璃。」他也不是什麼小白,閒暇之餘,便喜歡去看一些過往的資料。
七四年。
下鄉知青的數量雖然銳減,可之前積累的數量不少,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尤其是這裡麵參雜著不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
平時好吃懶做,還經常鬧事,大部分的人,其實對他們都頗有怨言,尤其是有些人,心眼比較多,時常排擠他人。
像他的俏媳婦!
不就是被他們排擠,還造謠說是什麼狐媚子,當然,其中也不乏吃苦耐勞的人,但大部分都是知道無法改變現狀之後。
才踏踏實實的開始上工爭工分。
一般新來的人,基本上都是屬於刺頭,鬧騰一段時間之後,才會漸漸的老實,想到這裡,李武叔也是愁眉苦臉。
每一次都會鬧得知青點雞飛狗跳,需要他出麵調解....
「別說風涼話了。」
「這件事的起因,還不是怪你,如果不是柳如煙姐妹落戶到屯子裡,公社的人怎麼會將他們塞到我手上,推都推不掉。」
咳咳....
東青的嘴角扯了扯,總覺得李武叔這是話裡有話,當初可是他硬要將兩姐妹塞到自己的身邊,可不是自己主動提及的。
這時候翻舊帳,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李武叔,你難道就不能支棱起來,公社那邊的知青,可以分配到其他地方嗎?我記得我們下溪溝的知青,好像是十裡八鄉最多的一個知青點吧,鄉裡鄉親的,大家雖然表麵上不說,可心裏麵難道就沒有想法?」
「剋扣的口糧,可都是從鄉親的嘴裡麵摳出來的,要是再多來幾個,怕不是要餓死人。」
東青忍不住吐槽道。
當然...
這件事真正的決定者不是他,而是眼前這老實巴交的支書,耳根子比較軟,說兩句好話,便有些迷糊。
分不清東南西北。
「事情已經發生,我也沒有什麼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武叔露出一抹苦笑,轉移話題道。
東青點點頭,也知道事情無法逆轉,他已經接到了通知,難道還能改變什麼,除非在開始之前,便直接拒絕?
顯然,他這個人不善拒絕。
「給!」
一根煙抽完,李武從口袋裡麵掏出一疊錢,塞到他的手上,笑著道:「林場那邊的豬肉錢發下來了,你數一數?」
「李武叔,你這不是打我的臉,還需要數什麼?林場那邊還要不要豬肉了,有時間,我再去山上轉悠一圈?」
李武搖搖頭,笑罵一句:「貪心不足蛇吞象。」
林場的職工,基本上也是鐵飯碗,發工資的一類,月薪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左右,自然不可能大方到天天吃豬肉的地步。
一個月吃一兩頓。
有點油腥味已經差不多了,怎麼可能天天大吃大喝,但凡是有這個條件,屯子裡麵有關係的人,基本都去托關係。
去林場上班,又沒有多少技術含量。
「有訊息的時候,我再通知你。」
「走了!」
李武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山下走去,嘴裡麵還哼著小曲,他家的生活在屯子裡其實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但凡是有點油水,輕鬆一點的活計,都優先自己人挑選,人情社會,人情為先。要不然林場需要豬肉的活。
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當然,也跟他的狩獵技術有關,幾乎很少空手而歸。
東青無奈的搖搖頭,回到溫暖的屋內,不管來多少知青,有他的關係並不大,他隻想與自家的俏媳婦還有小姨子,過自己的好日子。
至於當什麼聖母?
他倒是沒有想過,他也知道李武叔之所以過來喊他去公社的原因,無非是想要自己多幫襯一下他們。
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
上山狩獵,每一次的收穫,都比得上一個人一年的工分,可他為何要幫襯他們呢?
鬥米恩,升米仇!
給予的太多,有時候不是恩情,而是理所應當的索取,萬一要是有一天,他不幹了,那些人還不跟鬣狗一樣。
咬著他不放。
有道是:亂世先殺聖母!不是沒有原因的。
給一些熟悉的鄰居,一點肉食,對他而言,確實沒有任何的難度,可他同時也收穫了一些表麵上的稱讚。
可這行為是偶爾。
不是一直這樣!
就像他去劉嫂子的家裡,還未張口說兩句話,他便想要給自己找一個差事,兼祧兩房,說的好聽,但凡是沒有看過多爾袞的自傳。
估計大部分人的心裏麵都樂開了花。
可現實非常的骨感。
如果他沒有這一手狩獵的絕活,可以讓自己的家人過上富饒的生活。
他們會開口?
估計早就嫌棄的,讓他滾得遠遠的,他們要的是勞力,要的是頂樑柱,可不是什麼好吃懶做的癩子。
掀開門簾。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家家戶戶的火炕,演變了上千年的傳統,不是沒有優點,外加屋子的中間,還有一個燒的通紅的爐子。
茶嘴處。
冒著咕嚕嚕的熱氣。
屋內好似在雲霧深處一般,東青脫下頭頂的氈帽,看到柳如春坐在火炕上,裹著被褥看書,嘴裡麵還塞著一個餅子。
宛若一個小倉鼠一樣。
柳如煙從廚房端出一碗魚湯,放在爐子的邊上,好奇道:「剛才聽到你在屋外跟人交談?」
「是誰啊?」
「李武叔。」
東青笑著從兜裡掏出一把錢,放在柳如煙的麵前,笑著道:「林場的錢發下來了,你數一數,還有明天,我要去一趟公社,聽說又有幾個知青要下來了。」
柳如煙的手指一頓,呢喃道:「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你怎麼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東青抬起頭,看著正在數錢的柳如煙,有些不解道。
「姐夫!」
柳如春接過話茬,笑著道:「你可能不知道,知青點的老油條,最是狡猾無比,每一個新來的知青,第一件事便是學規矩?」
「比如:鍋碗瓢盆,不能亂用。」
「柴火不足了,需要上山砍柴,基本上都是新人做的。」
「而且還時常發生偷盜的事情,基本上有什麼好吃的,還有錢票,要麼鎖在櫃子裡,要麼揣到自己的兜裡。」
「我們在的時候,屋內時常丟東西,可就是找不到人,實際上,我們都知道是誰,可就是不敢說出來?」
柳如春好似雷射槍一樣,一口氣將遇到的刁難,幾乎都給述說了一遍。
東青聞言,也是大開眼界,真的是廟小妖風大。
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了,怪不得他看紅果的時候,在年代劇情裡麵,會看到栽贓嫁禍,偷盜,火燒屋子的劇情。
原來都來源於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