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柳如煙美眸閃爍,將沉甸甸的錢,放到了火炕邊上,一個破舊的木箱子,紅漆早已掉的看不清模樣,裡麵有三個格子。
裡麵放的都是一些布料,以及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有東青,還有一個麵容和藹的老頭子,黑白照片上。
老頭子的相貌,早已有些模糊不清。
最下麵有一個暗格,柳如煙小心翼翼的從裡麵拿出一塊黑布,碼的有些整齊的毛票,落在黑布的上麵。
都能看到褶皺。
柳如煙將錢整齊的疊好,放入暗格裡麵,嘴角微微上揚,道:「當家的,磚廠的青磚五分錢一塊,想要蓋上一間大瓦房最少需要一萬塊,三間大瓦房少數也需要三萬多塊,也就是說最少需要一千五左右?」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東青點點頭,這還僅僅是磚頭,還有房梁,工匠,沒有兩千塊,別想住進新房子裡麵。
而眼下大部分人的工資,其實也就是在三十到五十之間,一個月三十塊左右,想要蓋新房,無論在什麼年代。
都是一個癡想。
「慢慢來,還有三個月時間,多進幾次山,便能湊夠。」
火炕上!
柳如春一個小丫頭片子,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柳如煙將木箱子給上鎖,嘟囔著嘴巴道:「姐姐,你是屬貔貅的。」
「隻進不出嗎?」
「我想去村大隊的供銷社,買一些防凍霜,還有糖果...。」
小嘴嘟嘟的不停,柳如煙翻了一個白眼,看著還在喋喋不休的柳如春,冷哼一聲道:「就知道吃,在知青點的時候,沒有見你嘴停過。」
柳如春縮著腦袋,宛若一個蛐蟲,在棉被裡麵咕嚕著身子,反駁道:「姐姐,你這是誹謗,我就是餓了,啃兩個窩窩頭,你還說我。」
「我這不是看姐夫今天又有進項,一百多,都比得上一個成年男子三個月的工資了,想要吃一點好的。」
「怎麼了?」
柳如煙翻了一個白眼,瞪了一眼自家小妹,提醒道:「這山腳的房子,不過是臨時的據點,怎麼你還想一輩子住在這荒郊野嶺。」
「大半夜的時候,你忘記了獵戶敲門的動靜了。」
柳如春腦袋下垂,看著手上的書,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想了想道:「還是先蓋房吧。」
東青笑著搖頭,小丫頭還是容易被忽悠,哪怕住在其他地方,半夜有人敲門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大事。
又豈是他們說避開,便能避開的。
上一次,是他的那一幫狐朋狗友知道他有錢,想要將他手上的錢騙走,才半夜過來打秋風,像王麻子幾人。
他們早已鬧翻,再過來找茬,那就是徹底的結仇,將他們打一頓,在屯子裡,也不會有人阻止,還會拍手叫好。
主要是他們這些人,一肚子的壞水,私底下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何況在下溪溝,都知道他娶了媳婦,誰會吃飽了撐的,半夜過來敲門,哪怕是獵戶,一般晚上也不敢上山。
夜黑風高夜。
餓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野狼,第一個便會將他標記成獵物。
東青的目光,落在燒著有些滾燙的鐵鍋上,胖頭魚的鮮味從鍋裡麵傳來,開啟鍋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不一會。
原先還有些乾燥的屋內,好似仙境一般,雲霧環繞。
在北大荒。
屋內屋外的溫度,落差非常大,結冰的窗花,都有些看不清人影,一到晚上,便很少有人出門,基本上都窩在家裡。
熱炕頭!
似乎是男女老少,唯一的歸宿。
聊上半天,家長裡短,順便暢想一下未來,等到了晚上九點,準時熄燈。
哇~
「好香!」柳如春好似一個小饞貓,直接從棉被裡麵鑽出來,趴在火爐邊,看著乳白色的魚湯,嗅了嗅..
「姐姐,我要吃魚眼睛。」
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老一輩的人,都會將魚眼睛讓出來,說什麼吃魚眼可以明目,第一口魚眼基本上都落入了小孩子的嘴裡。
「給!」
柳如煙翻了一個白眼,筷子夾住魚眼,直接放到她的碗裡,然後又夾了一塊魚肚子,放到他麵前的碗裡。
「當家的,多吃一點。」
東青會心一笑,看著賢惠的俏媳婦,也沒有客氣,拿起筷子,便吃起來,吃的有些小心翼翼,胖頭魚的身上。
魚刺比較多。
無論是原主還是他這個後來者,其實對於吃魚,都不是特別的感興趣,撈半天,啃的基本上都是魚刺。
倒是魚湯的味道有些鮮美。
如果配上一碗拉麵,加上幾片五花肉,味道一絕...。
抬頭看了一眼柳如煙姐妹。
柳如春的小嘴就沒有停下來過,魚刺一根根的被吐出來,連忙提醒道:「慢點吃,魚刺可不敢吃到肚子裡。」
「放心吧!我可是吃魚小能手。」柳如春含糊其辭,嘴裡麵塞滿了魚肉,好似一點也不擔心。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
可這是魚刺,不是五花肉啊。
不過看了半天,也沒有什麼事,便繼續低頭吃起來,喝了一碗魚湯,便回屋躺在炕上,看著屋外的月亮。
本來他還想著明天上山,看能不能弄一點飛龍,兔子啥的,連續吃了幾天的豬肉,嘴巴都有點油膩了。
也就是在家裡。
若是說出去,屯子裡麵的人,還以為他在顯擺呢?
身旁已經入夢的柳如煙,蜷縮在被褥裡,修長的眉毛,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想了想。
不知不覺閉上了雙眼,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做,首先需要買一些棉花,還有家裡麵需要的物品。
還有棉鞋。
臘月寒冬,走在雪地裡,腳趾頭都感覺被凍得沒有了知覺,之前,他不知道原主為何會如此的懦弱,可他穿越過來之後。
是為了過好日子的。
可不是為了繼續當牛做馬,當一個小癟三...
次日。
柳如煙早早的起來,便在廚房忙碌,缸裡麵醃製的鹹白菜,配上一碗米湯,兩個窩窩頭,便是一天之中平凡的早餐。
東青起來洗漱了片刻,便端著碗,在靠著爐子的地方,慢悠悠的吃起來,還沒有吃兩口,便聽到一個粗糙的大嗓門。
「大侄兒,起來沒有!」
東青看了一眼還在被褥裡麵睡覺的小姨子,快速的扒拉了兩口鹹菜,喝了一碗米湯,手裡麵揣著一個窩窩頭。
走到門口。
看著裹著大衣的李武叔,調侃道:「李武叔,這就是去一趟公社,需要大清早的便過去接他們?」
嘿~
「你小子。」李武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笑罵道:「又不隻是接他們,你不去鎮上採購一些生活用品。」
「不早點走,怎麼中午你在鎮上請我跟老張頭吃飯啊。」
東青連忙求饒,還去鎮上吃飯,隨便一家飯店,一頓飯沒有一兩塊,休想從裡麵走出來。
「還是算了吧。」
「省點錢,開春之後,我還要蓋房子呢?」
東青打了一個哈哈,目光落在牛車上的一個老者上,身上的棉襖,補丁加補丁,三年又三年,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尤其是膝蓋的位置,明顯能看到厚厚的一層新布頭,顯然是今年剛縫的,他腦海之中,還有一點有關他的記憶。
村東頭居住的老張頭,農閒的時候,經常幫大隊趕牛車,每天還能掙三個工分,家裡人的人口比較多。
七個孩子,十幾個孫子...
都是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嘴,在屯子裡可是有名的大戶,孩子太多,基本上平時掙的工分,根本不夠一家子的開銷。
閒暇之餘,便幫大隊趕牛車,接送一下鄉裡鄉親,掙一些辛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