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看到丫丫的倔強,好似看到原主年少的自己,一個人撐起了家庭的重擔,奈何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看著丫丫身上單薄的衣服,全身都裹在有些破舊的棉被裡麵,探出的半個腦袋,一雙萌萌的大眼睛,好似在說:「東青叔!我想吃肉。」
隻可惜...
東青轉過身,不忍再多看一眼,手掌落在木窗打的隔斷,看似是一個裡屋,實際上也就是一個木頭隔斷將一間大屋子隔開。
跟他在山腳下的住所沒有任何的區別。
摩梭著有些黑褐色的紋路,煙霧四溢時,附著在木製的窗花上,看到門簾外,劉嫂紅著眼眶,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四目相對。
有些粗糙,乾燥的手指,將眼眶裡的淚水擦乾。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或許是因為家庭的重擔,不堪重負,或許是因為他的拒絕,種種複雜的情緒,在腦海之中醞釀。
東青淡淡搖頭,兼祧兩房,他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會去做,拉幫套可從來不是一個好生意,網路上有一個梗。
「老賊,欺我年少,今日當報昔日之辱...」
「天色不早了,你們在外麵忙碌了半天,才剛剛回來,不如就在家裡麵坐一坐,我去給你們生火做飯?」
劉嫂子低著頭,有些害羞,不敢看東青一眼,手指摩梭著圍裙,係成了一朵花。
「別,別!」東青連忙擺手,解釋道:「嫂子,我們就是過來看一眼,柳如春那丫頭,已經在家裡忙著呢?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先離開了。」柳如煙拉住劉嫂的手,手指冰涼,笑著婉拒道。
他們過來可不是為了蹭飯吃。
劉嫂子一家本來就過的不如意,現在家裡麵的勞動力,實際上就指望她一個人,劉大哥現在一條腿不方便下地。
丫丫又生病了,如果他們留下來吃飯,恐怕第二天就得餓肚子。
「沒有多遠的路,嫂子還是留步吧。」東青掀開門簾,看著外麵的雪景,屋內實在是太壓抑了,而且每一句話都需要斟酌。
不敢有絲毫的逾越,哪怕是眼神,他都不敢亂飄,就怕他們覺得自己真的有意,乘人之危這樣的事情,他可乾不出來。
柳如煙跟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挽住他的胳膊,好似生怕被飛走一樣,朝著屋外走去。
屋內!
昏暗的燈光下,劉哥一張臉有些陰沉,眯著眼睛,看著屋外連忙離開的二人,感慨道:「東青對我們真不錯,以後我們該怎麼還這一份人情啊。」
自從他一隻腳瘸了之後,屯子裡的人,幾乎都不怎麼樂意跟他們家接觸,生怕被沾上,就是怕他們開口借錢借糧。
別覺得現實?
在村裡當一個人沒有掙錢的能力,基本上已經斷絕了在村裡麪人情往來,便是怕被他們黏上,哪怕是親戚。
都會覺得他們晦氣。
陰陽怪氣,門縫裡看人....
早已是常態。
現在東青給他們送錢送肉,已經是非常的厚道,還不求他們回報,這也是為何劉哥突然開口的原因。
畢竟!
這樣厚道的人已經不多了,哪怕是真的有壞心思,無論是他,還是劉嫂,打心底都有些預設,隻要能讓他們吃飽飯,讓丫丫健康的長大。
在溫飽麵前,禮義廉恥...那是什麼?
狗屁不如!
「是啊,以後怎麼還這一份人情?」
有道是:人情薄如紙,總有一天會用完的,家裡麵的壯勞力就剩下她一個人,哪怕是下地掙工分,都掙不了滿工分。
七八個工分,換算下來也就一塊不到,還需要供養他們三個人。
難....
柳如春蹲在爬犁上,看到東青走出來之後,才樂嗬嗬的湊過來,道:「你們在劉嬸子的屋子裡麵聊什麼?」
「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出來!」柳如春露出誇張的表情,棉褲上不知何時已經結冰,跟一個冰疙瘩一樣。
發出硬邦邦的聲音。
「你怎麼不先回家,將棉褲烤乾再說?」柳如煙有些責備的看了一眼一蹦一跳的妹妹,還真的是小孩子的心性。
一點也不知道冷?
已經十五了,怎麼還跟一個頑童一樣,不知道輕重緩急呢?
柳如春吐了吐舌頭,解釋道:「這不是等你們嗎?爬犁上的東西太多,我一個人也幫不完嘛?」一隻手搭在柳如煙的手腕上。
露出討好的表情。
搖晃著柳如煙的手臂,眼角的餘光,落在一言不發的東青上,不解道:「姐夫,有什麼心事?」
「沒有!」
「你一個小丫頭,還知道什麼是心事?」
腦海之中浮現了丫丫蒼白的臉,災荒之年,有一口吃的已經不錯了,原主之前的遭遇,還不如她呢?
「姐夫,剛纔有一條瘦骨嶙峋的野狗,一直在劉嬸子家門口徘徊,看到你們出來之後,便直接朝著山上跑去。」
「狗!」
東青露出一抹沉思之色,想了想道:「可能是劉大哥家裡之前養的那條老狗,聽他說已經賣掉了,沒有想到又跑回來了。」
「還真的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
這也是為何一個獵戶對於自己養的狗非常珍惜的緣故。
心繫主人,無論是跑多遠,都知道回家的路。
有時候,熟悉的人還不如家裡麵養的狗...
走了還沒有幾步,大黑小黑累的吐舌頭,也沒有將爬犁給拉到家門口,他們所在的屋子在斜坡上。大約也就是五六十度的樣子。
可對於兩條細狗而言,也就是不可承受之重,柳如春在後麵,拿著鞭子抽打在裡麵上,依舊是走兩步,往下滑一段距離。
東青走到前麵,將草繩拴在自己的腰上,一點點的挪動腳步,地麵有些滑,他也是身體前傾,手腳並用。
才堪堪將爬犁拉到家門口。
門口種著兩棵棵桃樹,樹上光禿禿的,每到夏天,都能長不少核桃,將草繩丟在地上,坐在門口的石墩上。
抽了一根煙。
別小看隻是一百米不到的斜坡,下雪天,哪怕是人走上去都有可能直接滑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更別提拉著爬犁了。
每一步都非常的艱難。
柳如煙姐妹手上拎著胖頭魚,先回到廚房忙起來,天色漸暗,爬犁的重量,少數也有上百斤,她們也扛不動。
「東青!東青!」
還未看到人影,便聽到一個厚重的聲音,正是他熟悉的李武叔,頭戴貂皮帽子,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著他揮手。
「李武叔,你這大晚上的不在家裡待著,怎麼還想再要兩條胖頭魚。」東青笑著從兜裡麵掏出一根煙,遞到他的麵前。
「瓜娃子!」
「你走之後,老叔我又釣了幾十條胖頭魚,跟村裡人的人分了分,還需要跟你要,老叔我現在也是一個釣魚的高手。」
「是,是!」
什麼高手?
還不是他鑿的冰窟窿。
「李武叔,你過來不是故意跟我炫耀的吧。家裡的魚吃不完,我都送了兩條給劉嫂子。」東青跟他嘮著沒有多少營養的嗑。
李武眉頭一擰,伸出黝黑的手指,拽住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不會是起了壞心思吧。」
「沒有!」
顯然,她們家的事情,李武也有耳聞。
「唉!」
「沒有最好,她們家的情況,你也瞭解,男人一條腿瘸了,以後都不一定能治好,一家三口的重擔都落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確實有些難!」
「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別鬧什麼麼蛾子,她想要找一個拉幫套,屯子裡麵合適的人有不少,你千萬不要陷入其中。」
「明白!」
東青擺擺手,看來屯子裡麵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也就是他一個每天隻知道上山打獵,下河捉魚的人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