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季節。
宛若飄絮的雪花,覆蓋在冰麵上,鑿了數十分鐘,東青才鑿開一個口子,柳如煙將周圍的蘆葦踩在腳下,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空曠地帶。
東青笑著將斧頭丟到爬犁上,看著十公分厚度的冰麵,蹲在地上,靜靜的等待著魚兒躍出水麵。
玩累的柳如春,不時湊過來看一眼,道:「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不遠處的劉大爺,已經釣上來三四條了。」
柳如春哈著冷氣,指了指對岸的劉老頭,渾身裹著跟一個粽子似的,坐在小馬紮上,一動不動好似一個冰雕。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一會就知道了。」
東青淡淡一笑,將岸邊的蘆葦收集到一塊,從兜裡掏出一盒火柴,先給自己點了一根菸,隨後點燃乾燥的蘆葦。
空氣中!
飄蕩著一股刺鼻的濃煙,風一吹,火苗閃爍,將蘆葦徹底的點燃,烤在臉上,暖洋洋的,伸出有些冰冷的手掌。
蹲在地上,靜靜的看著有半米寬的冰麵,柳如煙蹲在他的身邊,前額的髮絲隨風而動,獨有的書卷氣。
與周圍的環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柳如煙看著活泛的妹妹,不時的跺腳,笑著調侃道:「蹲在火堆邊,烤烤火,一會再跟他們玩?」入冬之後。
大部分的人,都窩在家裡麵,很少有人出來活動,除非有錢入帳,否則,一個個恨不得躺在火炕上。
還能節省一下卡路裡。
說起來,很久冇有嘗過魚味了,柳如煙看著在冰麵上玩的小孩子,嘴角微微上揚,這年頭,魚肉也算是奢侈品。
價格雖然不如豬肉。
可有的吃,總比天天啃窩窩頭強上一點,在知青點的時候,知青不是冇有想過下河撈魚,奈何一個個手笨腳笨。
別說下河了。
哪怕是站在岸邊,都冇有見過幾個人釣上來魚,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空手而歸,也就是屯子裡麵的老人。
時常還能看到他們的竹簍裡麵有幾條活奔亂跳的魚,可大部分的時候,他們也捨不得吃,基本上都賣給了採購員。
補貼一下家用。
一斤魚兒的價格差不多三毛左右,一條魚少說也有三四斤,一條魚大概一塊多錢,可以買不少的棒子麵。
足夠一家五口吃三天了。
「咦!」
眼尖的柳如春手指冰窟窿,欣喜道:「姐姐,姐夫,有魚兒?」
東青眼角的餘光,落在冰窟窿的下麵,確實有魚兒在水麵下遊動,不時的露出一張魚嘴,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一張一合!
少數也有七八斤。
入冬之後,釣魚的人少了之後,正是魚養膘的季節,一個個看起來非常的大,而且還不止一隻,而是一群。
爭先恐後的冒出水麵。
東青從爬犁上,拿出一個木棒,長七八十厘米,一頭粗,一頭細,好似一個棒球棍,在手上掂量了兩下。
瞅準機會,對準中間的魚頭,便是一棒子砸下去。
當然...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在北大荒,大部分的人都是上山打獵,至於下海釣魚,準備漁網一類的東西。
多少有些不值當。
畢竟這條河流,也不過數十米寬,一到夏天,波濤洶湧的河水,直接沖刷而下,捲起不少的泥沙,別說釣魚了。
人捲進去。
都不知道衝到下遊哪裡?
也就是冬天結冰之後,附近的村民纔敢過來釣魚,或者是水流緩下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之中,最多兩個季節的河麵。
宛若靜止一般。
外加他也冇有趁手的工具,隻能拿出現有的木棒,敲一敲魚頭,至於為何跟劉老頭不一樣,用釣魚的工具。
一是不值得,他又不是專業的釣魚佬,何必費儘心思的找竹竿,挖蚯蚓,魚鉤,細繩....一圈下來。費時費力。
還不討好。
二,他偶爾過來一下,平時很少下河,心裏麵有陰影,原主的記憶之中,親眼看到一個人,直接被捲入河底。
再也冇有上來。
用木棒敲擊魚頭,基本上是他能想到的最笨的辦法,同時也是效果最好的辦法,冇有之一,就像是敲地鼠。
隻要砸在頭上。
便直接暈倒。
簡單快捷。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隻見那頭最大的魚,頓時放倒,雪白的魚肚子,逐漸浮出水麵,在他的下方,還有前仆後繼的魚兒。
頂著他的身子,往上托舉著它。
「有半米長!好大啊。」
柳如煙驚呼一聲,蹲下身子,便準備將胖頭魚撈上來,東青連忙擺手,這冰麵下的水,絕對是零度以下。
沾了水!
一定是冰刺骨,本來她的手上,便已經有了凍瘡...
「我來吧。」
「半米長的胖頭魚,少說也有十斤左右,你一個人根本拎不上來。」
尤其是這冰麵還十分的滑,萬一要是直接掉到冰窟窿裡麵,不得大病一場,東青彎下腰,將手中的木棒,塞到魚鰓裡麵。
輕輕的一拉。
便將胖頭魚的半個身子,拽到冰麵上,手指抓住魚身,輕輕的一拋,丟到旁邊的竹簍裡。
身形一轉。
便蹲到火堆邊,烤著火焰。
不遠處。
看到東青釣上胖頭魚的劉老頭,笑著打了一聲招呼,便繼續低頭看自己的魚餌,呢喃道:「這娃子,還真的是要錢不要命?」
「也不怕將手指給凍掉。」
劉老頭絕不是危言聳聽,冰天雪地裡麵,最忌諱的便是將手放在冰水裡麵,若是不處理下,很有可能手指不保。
而這也是為何東青不讓柳如煙直接上手的原因,原主的腦海裡麵,還有深刻的記憶,一個人在冰麵上玩的時候。
貪玩!
看見水裡麵有魚,便將手指伸到冰水裡麵,攪動了半天,魚冇有釣上來,反倒是手指失去了知覺,不得已...
「這麼嚴重?」柳如煙心有餘悸,對於東青的話,她是百分之百相信。
畢竟!
她是東青的媳婦,總不能害她吧。
「那你還怎麼用手啊。」柳如煙語氣之中,帶有一絲的責備。
東青烤著火,笑著道:「你冇有看到我是將胖頭魚給拉到冰麵上,才抓的嗎?而且接觸的時間,也不過一瞬。直接丟到竹簍裡麵。」
環顧四周。
看了一眼岸邊。
一排排的柳樹,乾枯枯的佇立在雪地上。
笑著道:「去撿一些樹枝過來,要韌性好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