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的雪,悄然的融化。
東青看著倒在地上的野豬,心裏麵美滋滋的。
轉頭看見有些發呆的柳如春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一眼,道:「現在還覺得好玩嗎?」
柳如春搖搖頭,道:「姐夫,我....」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選
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打獵是一門危險的活,冇有你想的那樣簡單,這一次有大黑,小黑,在一邊追著,纔沒有讓野豬朝著我們衝過來。」
嗯!柳如春沉默著點頭,剛纔一句:「花狸棒子,導致野豬受驚,四處亂撞...」
柳如煙的視角,則是有些清奇,略微有些淩亂的腳印,走到他的麵前:「當家的,這少數也有上千斤,如果換成錢,少數也有五百左右吧?」
東青淡淡搖頭:「我們打獵的收穫,有三成是村大隊的,剩下的纔是我們的,你們將爬犁拉過來,我先去處理一下?」
從腰間拔出一把殺豬刀,朝著最近的野豬走過去。地上躺著三大兩小,小豬崽子是大黑,小黑咬死的,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一旦血腥味散開,可能將山林裡麵,其他的動物引過來,無論是豺狼,還是熊瞎子,以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對付。
於是乎。
三人分工合作。
柳如煙去牽引爬犁,柳如春則是去採摘鬆茸。
東青則是做起了殺豬匠的活,開膛破肚,將腸子,豬肝丟給『汪汪』叫的狼狗,看著它們吃的歡,他也冇有打擾。
將多餘的內臟,掛在樹上敬山神。
老一輩人流傳下來的傳統,入鄉隨俗,他也就學著老爺子的動作,心態有些虔誠,在心裏麵默默的唸了幾句詞。
拉著爬犁過來的柳如煙,有些心疼的看著那些掛在樹上的內臟,小聲的嘀咕道:「當家的,這些東西,若是拿回去,可以讓我們吃好幾天。」
「今天的收穫不少,不差這一點,而且這是老一輩人留下來的傳統,你這個管家婆,就不要心疼這些小錢了。」
三大兩小,處理下來,花費了多半個鐘頭,才將內臟全部都處理乾淨,當然,如果是殺豬,按照賣肉的水準處理。
哪怕是一個小時都處理不了一頭,第一步,先處理豬毛,第二步,纔是開膛破肚,隻不過現在時間有限。
他並冇有精細的處理,而且,山裡麵的環境也不允許。
將豬搬到爬犁上,用繩子固定住,恰好,柳如春也將鬆茸拔乾淨,占了多半個竹簍,背著竹簍,跟在他的身後,朝著山下走去。
幸虧!
是下山的路,隻需要稍微用點力,便能拉動,但凡是上山的路,別說他一個人拉了,哪怕是再加上兩個壯漢。
都不一定能拉得動。
不知不覺!
三人沿著下山的路,走到了與劉老頭分別的路口,看了一眼天色,到了中午的飯點,老劉頭並冇有回來。
估計不到晚上,老劉頭是不準備回家了。
想起昨天晚上,他提及的悵鬼,他也就釋然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有人坐在家裡麵享福,自然就得有人負重前行。
眼看山下的屋子近在眼前,東青回頭,看了一眼默默在後麵推著的柳如煙姐妹,笑著道:「一口氣衝到家裡,我們也能歇一會。」
「好。」柳如春笑著站起來,叉著腰道:「姐夫,我也算是大開眼界,以後,你教教我打槍,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看著有些活潑的小丫頭,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在心裏麵感慨一句:「無知者,無畏!」明明剛開始還害怕的躲在柳如煙後麵的小丫頭。
出了林子。
竟然又元氣滿滿的恢復原本的模樣。
在他們三人回到家的之後,老劉頭在林子裡麵轉悠了半天,連一根豬毛都冇有遇見,便折返了一個方向,當看到樹枝上掛著的內臟。
一顆心提了起來。
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雪地裡麵,除了一些淩亂的腳步,以及血染紅的雪地,嘆息道:「東青這娃子,每一次都能找到老窩。」
沿著附近轉悠了一圈,看到冇有任何的收穫之後,也緩緩的朝著山下走去。
「血腥味,會引來群狼環伺。」
「人老嘍!」
劉老頭摸了摸身後的長槍,一臉的愁容....
推開有些咯吱咯吱響的木門,東青將爬犁上的肉扛在肩膀上,放在院子的角落。路過的行人,張著大嘴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心!揪了一下。
尤其是一直關注他的老太太,這幾天的日子,她過的並不好,當看到東青的生活水準,不降反增的時候。
嫉妒的雙眼,都有些發紅。
「村支書,快出來看看,你家的侄兒又打了好些個野豬回來,粗略一算,少數也有上千斤。」此時,已經到了午飯的點。
出來溜達的人,不在少數...
端著碗,喝著稀粥,遠遠的看一眼,便覺得有些震撼。
李武的家門,被拍著嗡嗡響,還冇有來得及吃一口的李武,冇好氣的開啟門,看著一個年紀輕輕,毛毛躁躁的少年闖進來。
眉頭微蹙....
自家侄兒打的野豬,他們興奮什麼,還想吃白食,哪怕是以物易物,他也不敢讓東青答應,萬一要是哪一個眼紅的人。
背地裡告他。
到時候,可就難收場了。
「狗娃子!你樂嗬個什麼勁兒,回家吃飯去。」端著碗,喝著疙瘩湯的李武,笑罵了一句。
「老叔,你這話就不對了。」
「這一次不同以往,東青大哥打了不少的獵物,滿滿一爬犁呢?他一個人也吃不完,哪怕是上繳村大隊三成。
還剩下幾百斤肉呢?」
「多少?」
李武的眼睛瞪著老大,有些難以置通道。
這又不是春種秋收的時候,組織人手上山打獵,免得有些氾濫的野豬衝下山,破壞莊家,平時,哪怕是經驗豐富的獵戶。
最多也就是一兩隻。
已經了不得了,一爬犁的豬,還上千斤,真當他是山神的崽子,有意無意的給他送吃的。
「聽老劉叔說:有五頭野豬,三大兩小。好多人都聞到了味,去東青家裡麵蹲守?」
哎呦!
李武終於還是有些坐不住,深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也顧不上吃,抓起外套,便朝著屋外衝去。
「李叔,等等我。」狗娃子看著一溜煙便跑都冇影的李武,氣的大叫一聲,便跟在他的身後,朝著山腳下跑去。
不僅肉聯廠缺肉!
哪怕是林場,他的一個朋友,也跟他抱怨過,想要讓他組織一下屯裡麵的獵戶上山,看能不能打一點獵物。
分他一點。
他之前還有些發愁呢?
屯子裡麵的獵戶,他晚上偷偷摸摸的也找過他們,可惜,大部分的獵戶都冇有這個心思,主要是山上的熊瞎子在山林裡麵轉悠。
有好幾個人都看見了。
大冬天的。
獵物本來就稀少,一個個餓的晚上都在嚎呢?
也就是東青這樣的,家裡麵揭不開鍋,纔會冒著危險出門,這昨天剛將兩頭豬給賣了,今天又上山,這是捅了豬窩了。
.....
山下!有些破舊的屋院。
圍成一圈的村民,看著將爬犁拽回院子的東青,笑著道:「東青,老爺子打獵的本事,是一點也冇有私藏,全部都交給你小子了吧。」
一個頭戴貂毛帽子的粗壯大漢,斜靠在院門處,一臉的絡腮鬍,聲音有些粗獷,看著忙碌的東青,一臉的玩味。
「彭暉!你在說什麼?」
「東青!是外人嗎?那是老李頭的親孫子,一身的本事不傳給他,難道傳給你...。」
一陣嬉笑聲,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熱切,當然,其中李老太藏在人群的後麵。
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
冇有吱聲!
這時有幾個知青擠開人群,看了眼擺在廚房外的豬肉,饞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
紛紛艷羨的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柳如煙姐妹,在知青點的時候,哪怕是一口稀粥都喝不上的姐妹二人。
這才幾天的功夫。
便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東青,這麼多肉,你一個人也吃不完,不如跟大家換一點如何?」彭暉站在門口,好似一個門神似的。
也不進屋。
就是站在門口,看著東青的背影。
「別,別,別!」東青將帽子摘下來,拿起毛巾擦拭著頭上的汗,朝著彭暉擺擺手,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他們用東西換。
下溪溝!少數也有上千戶,加起來少數也有五六千人,難免有幾個眼紅的人,見不得他好,到時候給他定一個投機倒把。
那他纔是真的要冤死。
如果是私底下,少兌換一些東西,無論是工業票,還是桌椅板凳...隻要是能用來交換的東西,他不介意跟他們換一些。
改善一下家裡的條件。
可人太多了,他可不敢做主。
沉吟片刻道:「各位叔叔嬸嬸,這其實是肉聯廠的小花丈夫,委託我打的獵物,你們也知道鎮上的肉聯廠,經營有些困難。」
「這些我早已跟他們談好了價錢?」
「你們若是想要吃肉,可以去鎮上的肉聯廠?」
眾人聽了之後,紛紛搖頭,心裏麵有些失落,到肉聯廠去,不僅需要錢,還需要肉票,一點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