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那些魚,李小霞側身看著身邊的李衛東。
她輕聲問道:“衛東哥,今天你們在湖邊,是不是遇上啥事兒了?”
李衛東轉過頭,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你怎麼這麼問?”
“我瞅著爸和爺爺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李小霞指尖輕輕絞著被角,“前兩天他們釣著魚回來時,爺爺總愛唸叨幾句哪兒的魚多、哪杆釣得最費勁,今天就就坐在那裡,什麼也沒說。”
李衛東心裡歎了口氣,同時也感歎這丫頭的心思是真細。
他沉默片刻,說道:“確實遇上點事,不過都解決了。你記著,彆跟媽和奶奶提,省得她們瞎操心。”
李小霞忙點了點頭:“我懂,你說吧。”
於是,李衛東便把今天在什刹海遇上地痞搶魚、後來動了手的事簡略說了說。
聽完,李小霞的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那.....以後爺爺和爸再去釣魚,會不會再碰上那些人?那多危險啊。”
李衛東聽到李小霞這麼說,也是在心裡琢磨著這事。
“不好說。那些人要是記仇,保不齊還會找事。”
他握住李小霞的手,說:“我明天跟爸和爺爺說說,讓他們這兩天先彆去那片了,換個地方釣。
真要是再遇上他們,把魚給他們就是了,犯不著硬碰硬,人沒事比啥都強。”
“嗯,”李小霞點了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你也得囑咐他們,彆跟人置氣,安全最要緊。”
“知道了。”李衛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真有啥情況,我會處理的。快睡吧。”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的玻璃灑進來,映著兩人安靜的側臉。
李小霞心裡雖然還有些惦記,卻也踏實了些,沒多久便在他身邊沉沉睡去。
就在他們睡覺的時候,什刹海街道的一處院落外,曹斌,(也進去今天和李衛東在什刹海打架的那個寸頭青年。)
正揣著手站在門口。
遲疑了片刻他才抬起手叩了叩門,同時聲裡i音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二叔,您在家嗎?”
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頭站著個穿著公安製服的中年男人。
肩章在門燈底下泛著光。
他正是什刹海街區公安局的副大隊長曹紅。
此刻他眉頭微蹙的看著門口的侄子。
“小斌?你這時候過來乾嘛?”
曹斌臉上立刻堆起笑,側身往裡擠了擠。
他揚了揚手裡的網兜:這才笑著說:“這不上回聽您說想吃街口張記的醬肉了嗎,今天我特意繞路給您買了點,現在還熱乎著呢。”
他的眼神飛快地掃過院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曹紅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時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
曹斌那嘴角的淤青雖被刻意遮掩過了,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他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曹斌心裡一緊,忙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他打哈哈道:“嗨,傍晚騎車不小心蹭了下,不礙事。”
說著他把醬肉往石桌上一放,“二叔,您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曹紅沒動,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邊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
然後這才抬眼看向他:“彆跟我繞圈子。你小子要是沒事,不會這時候跑過來。說吧,又在外頭惹什麼麻煩了?”
曹斌聽到自己二叔這麼說,也是撓了撓頭,他磨磨蹭蹭著在對麵坐下,聲音也低了幾分。
“也不算麻煩.....就是今天在什刹海邊上,跟幾個人起了點小衝突,沒占著啥便宜.....”
他刻意淡化了衝突的激烈,隻字不提自己帶人搶魚反被收拾的事。
曹紅放下搪瓷缸,指節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衝突?我看你這傷,可不像是‘小衝突’。對方是什麼人?為什麼起衝突?”
“就是幾個看著挺普通的老百姓,”曹斌含糊道,“可能是言語上有點誤會.....但他們下手也太沒輕沒重了。
二叔,您看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他們是誰?我就是想弄明白咋回事,沒彆的意思。”
曹紅的臉色沉了下來:“小斌,我跟你說過多少回,彆仗著我的身份在外頭橫行!
什刹海一帶人多眼雜,真鬨大了,誰都護不住你!”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嚴肅了幾分。
“這事我不會管。要是你先挑事,就去給人認錯。
要是對方真犯了法,你就去局裡按規矩報案。彆打那些歪心思!”
曹斌被訓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裡憋著氣,卻不敢頂撞。
他也隻能悻悻的應著:“知道了二叔.....我就是隨口問問.....”
曹紅瞥了他一眼,起身往屋裡走。
同時,他的聲音也是傳了過來。
“東西拿走,我不吃。以後沒事少往我這跑,安分點待著。”
說罷便推開門進了屋,留下曹斌一個人站在院裡。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包醬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狠狠跺了跺腳,轉身罵罵咧咧的出了院門。
夜色裡,他的眼神陰沉沉的。
他想著:既然自己二叔不願意幫忙,那自己就去找他的手下。
他相信自己二叔的那些手下會很樂意幫他這個忙的。
曹紅回到屋裡,他的妻子正坐在燈下納鞋底。
見他臉色不佳,抬頭問道:“剛才聽著是小斌來了?在外頭嘀咕啥呢,動靜不小。”
曹紅脫了製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重重歎了口氣。
“還能啥,在外頭跟人起了衝突,吃了點虧,想讓我幫著查對方的底細。”
他的妻子放下針線,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孩子,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又跟誰鬨起來了?沒闖禍吧?”
“誰知道他具體惹了啥麻煩,”曹紅端起茶杯喝了口,語氣裡帶著無奈。
“問他細節就含糊其辭,我看他臉上帶著傷,八成是沒占著便宜。
我沒答應他,這要是開了頭,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