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紅的妻子點了點頭,看著他。
“你做得對,咱可不能因為他壞了規矩。
回頭有空了,你得好好說說他,讓他彆總在外頭瞎混,踏踏實實找份活兒乾纔是正經事。”
曹紅揉了揉眉心:“我都說了多少回了,可他左耳進右耳出的。
行了,不說他了,讓人心煩。”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可他的心思卻有些飄忽,以曹斌那性子,怕是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也隻希望這孩子彆真鬨出什麼亂子來纔好。
曹紅的妻子看他心不在焉,又道:“你也彆太操心了,小斌都多大了,該為自己的事擔責了。真要是犯了錯,讓他受點教訓未必是壞事。”
曹紅“嗯”了一聲,指尖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我擔心的不是他受教訓,是他那性子,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今天這事他沒占到便宜,保不齊會自己琢磨著報複。”
“報複?”曹紅的妻子放下鞋底,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可不行!你得想辦法敲敲他,他真要是動了歪心思,捅出簍子就完了!”
曹紅皺著眉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明天我去大哥那兒一趟,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實在不行,就找大哥唸叨唸叨,讓家裡人多盯著點。”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外邊。
曹紅眼神一凜,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可是由於院牆的阻擋,他什麼都沒看到。
“難道這小子還沒走?”曹紅沉下臉,“看來是沒聽進去我的話。”
曹紅的妻子也湊過來瞧了瞧,然後憂心忡忡的說:“這可咋整?”
曹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不管他了。真要是敢胡來,自有規矩治他。咱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他拉上窗簾,重新坐回桌前,可他現在的心情卻是煩躁無比。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莫名的煩躁。
而此刻院子外,曹斌正躲在樹後,聽著院裡沒了動靜,才陰沉著臉轉身離開。
他本來還想再回來和曹紅說一下他爸讓他這兩天過去一趟的事。
在聽到自己二叔兩口子的談話後,他也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二叔的不肯幫忙,更是讓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腦子裡盤算著各種法子。
此時他已經想到,等二叔的那些手下打聽到那幾個人的訊息後就準備收拾他們。
到時如果明著來不成,那就暗著來。
反正他相信隻要他多花點心思盯著,總能找到機會收拾他們。
夜風卷著衚衕裡的塵土,吹得他衣角翻飛。
可他卻渾然不覺,眼裡隻剩下一股不甘的戾氣。
另一邊,李衛東家的院子早已靜了下來。
李小霞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李衛東卻還醒著,白天在什刹海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總覺得那夥人不像善罷甘休的樣子。
他輕輕掖了掖李小霞的被角,心裡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不僅要囑咐爺爺和父親,自己也得抽時間往什刹海那邊多留意留意。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早早的就睡醒了,正在穿衣服的李小霞看向李衛東,也是有些驚訝。
“衛東哥,你怎麼醒了,不在多睡一會兒了?李小霞好奇的問。
李衛東就那麼側躺在床上,看著李小霞。
“我這早起還不好啊,非得睡到中午纔算正常啊。”
李小霞白了李衛東一眼,這才說道:“衛東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衛東見李小霞這樣,便笑著說:“我就是逗你呢,看你還著急了。”
很快,在李小霞的幫助下,李衛東也是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當兩人走出屋時,院裡已經有了動靜。
王桂枝正蹲在水龍頭那裡接水水,劉小麗則在忙活著做早飯。
見他們出來,劉小麗直起腰,打趣道:“喲,衛東這是轉性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兒起這麼早?”
聽到這話,李衛東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合著我起早一回,還成稀罕事了?”
“可不是嘛,”王桂枝接話,臉上帶著笑,“往常不到飯熟了喊三回,你是不會挪窩的。”
她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為她來的這幾天,李衛東總是起得很晚。
李小霞在一旁抿嘴笑:“衛東哥說要帶我去吃糖油餅呢。”
“那正好,”劉小麗往灶裡塞了把柴,“早飯還得等會兒,你們去吃了早點,順便給你爺爺和你爸帶倆回來,他們昨兒釣魚累著了,讓多睡會兒。”
“成。”李衛東應著,拉上李小霞就往外走,“走,吃糖油餅去,去晚了該賣完了。”
兩人剛拐出衚衕口,就聞到了糖油餅的香氣。
李小霞眼尖,指著前麵的小攤:“在那兒呢!”
李衛東笑著掏出錢和票:“要四個糖油餅,兩碗豆漿。”
很快,熱氣騰騰的糖油餅就遞了過來,金黃酥脆,咬一口直掉渣。
李小霞吃得滿足,眼睛彎成了月牙:“這可真好吃。”
李衛東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是覺得踏實。
吃著早點,他想起昨兒的事,又叮囑道:“等會兒回去,見了爺爺和爸,記得彆提湖邊的事,省得他們又多想。”
“我知道啦。”李小霞點頭,又往他手裡塞了半個糖油餅,“你也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晨光透過樹枝縫隙落在身上,碎金似的光斑也是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沒一會兒,兩人就吃完了早點,李衛東又打包了十幾個糖油餅後,兩人才並肩往四合院走。
回到院裡時,李勇和李大河已經坐在堂屋的桌邊了,王桂芝正往桌上端鹹菜碟子。
劉小麗從灶房探出頭:“回來啦?稀飯剛熬好,盛上就能吃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就著熱乎乎的稀飯啃起糖油餅。
李勇咬了一大口,含糊著誇:“這餅子酥得很,比家裡烙的有嚼頭。”
李大河喝了口稀飯,點頭附和:“街口這家的手藝確實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