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爺爺是怕家裡人知道了擔心。
他笑著拍了拍李勇的胳膊,聲音放輕了些:“爺爺,你放心吧,我懂。”
“剛才那點破事,說出來反倒讓家裡人瞎惦記。”
李衛東看了看麻袋裡的魚,魚鱗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再說了,咱們不是把他們趕跑了嗎?又沒吃虧,有啥好說的。”
李大河在一旁聽著,也跟著點頭:“你爺爺說得對,這事沒必要讓家裡人操心了。”
李衛國和李衛東各扛起一袋魚,快步走到停放車子的地方。
李衛東把魚穩穩固定在摩托車後座,李衛國則將另一袋綁在自行車後座。
幾人收拾妥當,便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動身。
風裡帶著衚衕裡老槐樹的清香,沒多會兒就到了熟悉的衚衕口。
坐在摩托車的挎鬥裡,又扭頭叮囑李衛東:“衛東,記牢了,回去可彆露了馬腳。”
李衛東挑了挑眉,故意放慢車速。
他笑著衝李勇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爺爺,我有那麼不靠譜嗎?”
李勇被問得有點尷尬,扭頭瞥見了旁邊的李衛國。
他連忙找補道:“我是怕衛國這小子嘴不嚴,把事兒說漏了。”
李衛國一聽這話,也是不樂意了,他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爺爺。
“爺爺,我有那麼不靠譜?”
“你自己靠不靠譜,心裡沒數?”李勇白了他一眼,“上次你把我藏煙的事捅給你奶奶,你忘了?”
李衛國頓時語塞,撓了撓頭嘟囔道:“那不是一碼事.....”
李大河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行了,都彆貧了。進了院,該說說,不該說的一句彆提,聽見沒?”
“知道了爸!”李衛國和李衛東異口同聲的應著。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伴著幾人的笑鬨聲,很快就拐進了95號院所在的這條衚衕。
聽到院子外傳來摩托車的“突突”聲,李小霞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見李衛東他們一行人回來了,她笑著側身讓開:“你們可算回來了,媽把飯都快熱第三遍了。”
當她的目光掃到車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也是一亮。
不用想,她也知道,裡邊裝的肯定是魚。
李衛東停穩摩托車,和李衛國一人搬下一袋魚,放在院子中間。
“衛東哥,這裡邊都是魚嗎?李小霞好奇的問道。
“可不是,爺爺他們今天手氣好,釣了不少呢。”李衛東擦了擦手,笑著說。
王桂枝從屋裡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見狀它擺了擺手:“先彆管魚了,趕緊洗手吃飯!熱了好幾回,再不吃就該坨了。”
“哎!”幾人齊聲應著,把魚暫時挪到一邊,紛紛去洗手。
李勇邊走邊咂嘴:“聞著這菜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李小霞跟著進了屋,幫著把碗筷擺好。
“快坐快坐,趕緊吃飯吧”王桂枝招呼著眾人坐下。
一家人圍坐桌邊,筷子碰撞的輕響伴著說笑。
院子裡那兩袋魚暫時被拋在了腦後,眼下最要緊的,是這滿桌的熱飯熱菜,和這踏實的煙火氣。
什刹海邊上的一間小酒館裡,那幾個被打跑的青年正聚在一桌。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模樣甚是狼狽。
“三哥,這虧咱不能就這麼吃了!”一個捂著胳膊的小子憤憤不平的拍著桌子。
另一個小弟揉了揉被打的胳膊,也是開口:“兄弟們被打成這樣,傳出去還怎麼在這一片混?”
另一個臉上帶傷的也跟著附和:“就是!光醫藥費就得不少錢,這口氣咱們怎麼可能咽不下!”
為首的寸頭青年,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三哥”,沉著臉灌了口酒,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你們鞋鎖廢物!七八個人,連對方三個人都收拾不了,還好意思在這叫?”
一群人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滿臉羞愧。
過了會兒,那個被李衛東踹倒的瘦高個囁嚅道:“三哥,也不能全怪我們.....
那個人下手太狠,動作還快得邪乎,尤其是後來,更是一腳就把小黃的手腕踹折了,看著就嚇人.....”
“快?邪乎?”三哥眼睛一瞪,“再快能有刀子快?要不是你們慫,能被打成這樣?”
他狠狠瞪了眾人一眼,手指在桌上敲得“篤篤”響,“這事沒完,但也不能硬拚。那小子看著就不好惹,得想個法子.....”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明著來不行,就暗著來。”
桌上的幾個混混一聽,眼裡又泛起光,紛紛湊上前:“三哥有啥主意?”
被稱作三哥的青年又掃視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他一拍桌子說:“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找我二叔!
他在公安局上班,隻要讓他把那幾個抓進去。
到了裡頭,再怎麼收拾他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這話一出,幾個混混頓時來了精神,臉上的傷彷彿都不疼了。
“還是三哥有辦法!”
“對,讓公安出麵,看他們還怎麼橫!”
三哥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狠狠吸了口煙。
“等著吧,不出三天,保準讓他們哭著求饒。”
說罷,他把煙頭往地上一碾,起身就往外走,腳步裡帶著幾分篤定。
在他看來,有自己二叔這層關係在,收拾幾個普通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泛起幸災樂禍的光。
彷彿他們已經看到了李衛東他們倒黴的樣子。
李衛東這邊吃過飯,一家人便圍著牆角的那兩麻袋魚忙活了起來。
院子裡支起兩張木桌,盆盆罐罐擺了一地,王桂枝和劉小麗負責刮鱗去腸,李小霞在一旁幫忙清洗,。
衛東兄則把魚從麻袋裡倒出來,按大小分揀開。
“這次釣的真不少,”劉小麗一邊麻利地處理著魚腹,一邊唸叨,“就是鹽不多了,醃不了多少。”
王桂枝點點頭,拿起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小點的魚收拾乾淨,用鹽稍微碼一下,明天曬成魚乾;大的就放在那裡,等明天再醃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