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吹著口哨,摩托車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身後的喧鬨聲漸漸遠了,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風吹過耳畔的輕響。
蔡全無望著前方延伸的街道,又看了看身邊的人。
他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手裡的糖,剛開始有點澀,嚼著嚼著,就甜到了心裡。
「坐穩咯!」李衛東喊了一聲,摩托車拐過一道彎,把街道兩邊的喧鬨聲,徹底甩在了身後。
摩托車行駛在回蔡全無家裡的路上,輕風在三人身邊刮過。
蔡全無側頭看向駕駛位的李衛東,聲音裡滿是真誠。
「衛東,今天真是多虧了你。那袋糖撒出去,氣氛一下子就熱絡了,要是沒有你的準備,今天我可要丟人了。」
跨鬥裡的陳小花也輕輕點頭,抬眼看向李衛東的背影,目光裡帶著同樣的感激。
剛才人群哄搶糖果時的熱鬨,確實驅散了她心裡最後一點緊張。
李衛東單手把著車把,另一隻手往後擺了擺,笑聲爺順著風傳過來。
「老蔡,你這話就見外了。咱哥倆誰跟誰?再說了,柱子哥跟雨水那關係擺著,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腳下稍一用力,摩托車速度又快了些,「往後有什麼事兒,儘管開口,彆跟我客氣。」
蔡全無聽著這話,心裡也是無比的溫暖。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的陳小花,她正望著街邊的行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蔡全無忽然覺得,今天所有的忙碌和緊張,都在這一刻化成了踏實的暖意。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蔡全無笑著應道,伸手輕輕碰了碰陳小花的手背,像是在分享這份感動。
陳小花轉過頭,對他彎了彎眼,眼底的羞怯裡,藏著一絲安穩的笑意。
摩托車的引擎聲混著風聲,在這四九城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亮。
沒多大工夫,摩托車的「突突」聲就驚動了蔡全無家門口的街坊。
院子門口早已聚了不少人,有相熟的鄰居,也有附近過來看熱鬨的。
見三人回來,他們立刻湧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新娘子回來嘍!」
「快讓大夥瞅瞅!」
李衛東停穩車,回頭對蔡全無說:「老蔡,撒糖!」
蔡全無這纔想起懷裡的糖袋,趕緊抓出幾把往人群裡揚。
五顏六色的糖塊一落地,孩子們立刻尖叫著去搶,大人們也笑著彎腰去撿,圍著的人牆瞬間散開個缺口。
「快帶你媳婦進去!」李衛東推了蔡全武一把。
蔡全武反應過來,趕緊從跨鬥裡扶出陳小花。
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湧上來的擁擠,護著她往院裡走。
陳小花穿著紅色的衣服在人群的縫隙裡輕輕晃動,像一團移動的火苗。
李衛東看著兩人進了院,笑著搖了搖頭,把摩托車挪到不礙事的地方,這才鎖好車走進院子。
一進院,他就見徐慧真和李衛瑤她們在那裡忙活,何雨水也在那裡幫忙,忙得熱熱鬨鬨。
「慧珍姐,衛瑤姐。」李衛東走上前打招呼,「你們來得挺早。」
徐慧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蔡這大喜的日子,我們哪能晚到?」
她指了指院裡擺開的幾張方桌,「你看,桌椅都擺好了,就等新人拜堂,開席了。」
李衛瑤也笑著說:「衛東,你這摩托車可算派上大用場了,剛才院裡人都在唸叨,說接親用摩托車,在咱這衚衕裡還是頭一份呢。」
李衛東撓了撓頭,正想說點什麼,就見傻柱從灶房探出頭喊。
「衛東,過來搭把手,把那菜子端出去!」
「哎,來了!」李衛東應著,轉身往灶房走。
院子裡的喧鬨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在一起,陽光灑在紅彤彤的喜字上,暖得讓人心裡發漲。
院子裡的方桌已經擺開,紅布鋪得整整齊齊。
蔡全無牽著陳小花走到堂屋正中,那裡掛著先生的畫像,紅綢子在畫像兩側垂落得莊重。
「對著先生鞠三躬吧。」何大清在一旁輕聲說。
蔡全無攥緊陳小花的手,兩人並肩站定,對著畫像深深彎腰。
一鞠躬,敬時代安穩;二鞠躬,謝生活饋贈;三鞠躬,祈來日順遂。
兩人結婚的儀式雖然簡素,卻透著鄭重。
蔡全無領著陳小花走到何大清麵前,聲音裡帶著尊敬。
「小花,這是我大哥何大清,柱子和雨水的父親。」
陳小花趕緊低下頭,怯生生的叫了聲:「大哥。」
何大清笑得眼角堆起皺紋,看著眼前這對新人,心裡百感交集。
他從兜裡掏出個紅布包著的紅包,遞到陳小花麵前。
「弟妹,一點心意,祝賀你和全無成家。」
陳小花愣了一下,手捏著衣角沒敢接,她悄悄抬眼看向蔡全無。
蔡全無也望著何大清,見大哥衝他點了點頭,才對陳小花說:「收下吧,這是大哥的心意。」
陳小花這才雙手接過來,指尖觸到紅包的厚度,紅著臉說了聲:「謝謝大哥。」
「往後好好過日子。」何大清拍了拍蔡全無的胳膊,「如果有啥難處,跟大哥說。」
蔡全無重重點頭:「哎,大哥放心。」
這時,傻柱從灶房端著菜出來,見這光景笑著喊。
「二叔、二嬸,你們回來了?什麼時候開席,我這邊菜都準備好了!」
何雨水也跑過來,拉著陳小花往屋裡走。
「二嬸,我帶您去看看新房,這可是我跟我哥給您收拾的!」
陳小花被她拉著往裡走,路過蔡全武身邊時,悄悄抬眼望了他一下。
此時她眼裡的羞怯漸漸化開,漾出點踏實的暖意。
蔡全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看何大清。
他忽然覺得,這空蕩蕩的屋子,好像一下子被填滿了。
有親人,有新人,還有往後數不儘的煙火日子。
李衛東從廚房出來,就見何大清正和蔡全無還在那裡說話。
他上前笑道:「何叔,老蔡,柱子說,菜都齊了,能開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