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也是來到了下午。
許大茂趁著有空的功夫,也是溜溜達達來到西跨院。
一進門他就堆著笑,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李衛東正在屋裡看書,見他進來,打趣道:「大茂哥,這時候不在家盯著,跑我這兒來,是怕我晚上不去吃席?」
「哪能啊!」許大茂嘿嘿笑兩聲,搓著手湊了過來。
「兄弟,我是來請你幫個忙。」
「哦?」李衛東放下手裡的書,「什麼忙?隻要我能辦到的。」
「明天接親,想讓你跟我一起去。」許大茂笑得更加殷勤了。
「你看你這在院裡人緣好,又是個利落人,有你跟著,我心裡踏實。」
李衛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接親講究人多熱鬨,許大茂這是拉自己去撐場麵呢。
他笑著點頭:「這有什麼難的?行,沒問題。明天什麼時候?我準時到。」
見他一口答應,許大茂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拍著他的胳膊直嚷嚷。
「夠意思!就知道兄弟你靠譜!明天一早八點,我叫你!」
「成。」李衛東應著,又問,「接親的路線定了?用不用準備啥?」
「都定好了,不遠,就在東四那邊。」
許大茂擺擺手,繼續說:「啥都不用你準備,人到了就行。到時候咱騎上你那摩托車,風風光光去!」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精:李衛東那摩托車在這周圍可是獨一份,接親時開出去,保準是麵子十足。
「行,聽你的。」李衛東沒戳破他的心思,誰辦喜事不想風光點呢。
許大茂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眉飛色舞的描述了明天的排場,才腳步輕快地回了中院。
李衛東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身繼續看書。
臨到晚飯時分,李衛東剛幫著劉小麗把飯菜端上桌,院裡就傳來許大茂的聲音。
「衛東!衛東在家不?」
他掀開門簾出去,見許大茂正站在院裡,臉上紅撲撲的,帶著幾分高興。
「大茂哥,這又怎麼了?」
「彆在家吃了!」許大茂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那邊做了幾個菜,叫你過去喝兩盅!」
李衛東有些意外:「我們飯都做好了,就不麻煩了吧?」
「麻煩啥!都是自己人!」
許大茂不由分說,又衝屋裡的李大河和李衛國喊,「叔,衛國哥,一起過去熱鬨熱鬨啊!」
李大河從屋裡出來,笑著擺手:「不了大茂,我們這飯菜都盛好了,不吃又剩下了。讓衛東跟你去吧,替我們多喝兩杯。」
李衛國也跟著點頭:「對,我在家陪爸媽吃。」
許大茂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勸,拉著李衛東就往後院走:「那咱哥倆去喝!」
李衛東被他拉的沒辦法,隻得跟上他的腳步。
進了許大茂家,李衛東眼睛亮了亮。
屋裡的新傢俱擦得鋥亮,紅漆木床的欄杆上還係了紅綢子,桌上擺著糖塊和瓜子,處處透著喜慶。
許大茂的父母正在那裡準備著明天要用到的東西。
見他進來,趕緊招呼:「衛東來了?快坐快坐!」
「叔,嬸子。」李衛東笑著問好,在桌邊坐下。
許大茂給他倒上酒:「嘗嘗這個,我托人弄的好酒!」
桌上果然擺著好幾個硬菜,紅燒肘子、炸丸子、還有一盤溜肉片,油光鋥亮的,看著就不錯。
許父坐過來端起酒杯:「衛東啊,多虧你明天肯幫忙接親,我敬你一杯。」
「叔您客氣了,應該的。」李衛東連忙舉杯回敬。
許大茂在一旁插話說:「明天咱早點出發,騎著你的摩托車,保管讓我那老丈人瞧瞧咱的排場!」
李衛東笑著應下,心裡卻明白,許大茂這是既想借摩托車撐場麵,也想借著喝酒把關係處得更熱絡些。
他也不戳破,端著酒杯陪許父喝了兩口,又聽著許母唸叨明天接親的講究。
屋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混著菜香和酒香,倒真有幾分家人閒坐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還沒睡醒,房門就被「咚咚」敲響了。
劉小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衛東!衛東!彆睡了,快起來!」
李衛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窗外還是一片墨黑。
「媽,這才幾點啊」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嗓子還有些發啞。
「六點了!」
劉小麗在外頭催,「你八點不是要去陪大茂接親?不得提前收拾收拾?總不能穿的太邋遢吧。」
李衛東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嘟囔:「六點就叫啊?接親不是八點嗎?」
「早點起來利索!」劉小麗在門外又敲了敲。
「趕緊起來,我給你煮了雞蛋,吃了墊墊肚子。接親是大事,彆懶洋洋的讓人家挑理。」
李衛東沒法子,磨磨蹭蹭的爬起來,摸著黑穿衣服。
窗外的天確實還蒙著層灰,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後院隱約傳來一些聲音。
他一邊係釦子一邊琢磨,許大茂這接親也太趕早了,還怕去晚了姑娘會跑了?
洗漱完到外屋,劉小麗已經把煮雞蛋剝好了,放在碟子裡冒著熱氣。
「快吃,我還給你的衣服燙了下,穿著去也顯得精神。」
李衛東拿起雞蛋往嘴裡塞,含糊不清的說:「媽,下個月我結婚,您可彆三點就叫我啊。」
「那能一樣嗎?」劉小麗瞪他一眼,手裡也是拿起一個饅頭吃了起來。
「你是結婚時,不得比這還早點?到時候親戚都來,總不能讓人家等著。」
李衛東噎了一下,得,這茬是躲不過了。
正在他吃著飯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許大茂的聲音。
他的聲音裡透著股興奮:「衛東!準備好了沒?」
「來了來了!」李衛東三口兩口把雞蛋吃完,抓起劉小麗遞來的外套穿上,對著鏡子瞅了瞅,確實精神不少。
「去吧,路上慢點。」劉小麗又叮囑,「到了那邊,彆跟許大茂瞎喝酒,接完親早點回來。」
「知道了。」李衛東應著,推門出去。
許大茂已經等在院裡,穿著身嶄新的中山裝,頭發抹得鋥亮。
見李衛東出來,他的眼睛也是一亮:「夠精神!走,摩托車呢?」